半山中的老者

如果不是一次远行，也许我的世界将永远平静，如果不是一次偶探，您也不会在我的心海里泛起涟漪，如果不是那一次经历，我也永远不会慨叹，慨叹人世的沧桑与凄凉。

那是发生在2002年夏天的事情了。我应一个朋友的邀请说是去探望一位老人，朋友素有爱心，经常携带东西去各地看望孤苦无依的老人，我被朋友的爱心所感动，因此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我们相约在一所中学学校门口会面。黄昏时分朋友到了，她带了些水果和鱼干等东西，就这样我们一路有说有笑的出发了。一路我向朋友打探老人的大概状况，朋友说老人大概70来岁，无儿无女，独身一人住在“某某山”中（可惜我已经不记得那座山的名称了）。

不知走了多久，我们到达了山底下。天色渐黑，月儿也悄悄的爬上了树梢，洒下几滴朦胧的月色。借着朦胧的月色我抬头仰望，一条石阶蜿蜒向上，应该是通向山顶吧。石阶并不宽阔，也许并排只能走三四个人，我们并行一阶阶往上行，一路无语。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偶尔有从山上下来的少数几人，我想应该是专门在这里锻炼身体的人吧。这条石阶还真是锻炼身体的好地方。如果我们早到一点，也许可以看到很多锻炼身体的人，如果能将参与其中并将这里定格，应该是一组美好的回忆。

就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朋友说到了。我顺着朋友的手势望去，朦胧中看到了一座茅舍，我们沿着一条小径小心翼翼地走到茅舍旁，我看了看四周，茅舍旁有一小块地，好像上面有种了什么蔬菜。透过窗户里面没有灯光一片漆黑，老人可能是睡了。

朋友敲了敲木门，说：“老伯，我带朋友来看你了。”四周寂静无声，这使我想起了老家夏夜里特有的蛙鸣，我开始有点怀念那时的时光了。过了许久我才听到老人的咳嗽声，是老人醒了，我们在门外等着，我尽量想象着老人的模样。过了几分钟屋内亮了微弱的光。又过了几分钟，门“吱”的一声开了，我终于见到了老人，老人看见我微微的笑了。我和老人打了招呼，但是我并知道他是否听得懂我的语言。我想也许此刻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微光下我把老人打量了一番，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拄着一枝拐杖，并不高的个子，头发已经掉光，一身衣着还算整齐，依稀中我看到老人的衣角和膝盖处有多口补丁。屋里很简陋被隔开两间，里间只有一张床，外面只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和一个灶。老人把蜡烛放在桌上并示意我们坐下，可是屋里只有一张凳子，我和朋友让老人坐下，我则在灶旁的一条矮凳上坐下，朋友站着。

待老人坐定，只听他说：“小妹，你又来了，老是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朋友说：“老伯，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还带了些水果和鱼干。现在病情好多了没？”

老人摇摇头：“一直不见好转。”

朋友：“那有没有去看医生，医生怎么说呢？”

老人：“昨天刚刚去看的……”

朋友：“我先把鱼干蒸了，明天就可以吃了。”

老人：“谢谢你啊小妹…”

老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感叹。

朋友就把鱼干放进锅里，我则生火。从老人和朋友的对话中我知道了朋友经常来看望老人，心里暗暗佩服。也了解了老人的具体情况。月光不知何时已踱进了屋内，合着蜡烛微弱的光芒，茅舍更显得凄凉。微弱的烛光下，老人默默地坐着，一脸沧桑，就像一座雕塑

……

下山的路我走得很慢很慢，心情异常的沉重，并不长的路程，我彷佛走了整整一个世纪。朋友说：“老伯小腿腐烂，走路不方便，还要自己一人拐着拐杖去医院看病。”

“那医疗费从哪里来呢？”我问道。

“政府有补贴几十块钱。”朋友说。

“才几十块钱，那哪里够啊，还不够一次看病的费用？那生活费怎么办？”

朋友无语，一路我们默默地走着，我很难想象，这样的石阶老人是怎么上下的。我很难想象得出老人一步一步艰难蹒跚的背影。回到住处已经很晚了，而我却久久不能眠，半山中的老者，这使我想起了多年前读到得一篇关于描写乞丐的文章，在文中作者对那个乞丐的过去做了种种地猜想：也许他曾经是一代拳王、也许他曾经腰缠万贯……而我却不想对老人做种种地猜想，因为猜想已经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我只想：当多年以后，当老人弥留之际，是否有人日夜守候在他的身边。多年以后又有谁为他祭奠。

老人也许你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是却留给我太多的感慨，夜里我时常会想起，有那么一个老人曾经在我的世界出现过，哪怕是那么仅有的一瞬，却在我的心海里掀起了波涛巨浪，让我以后的人生中总是带着无语地感伤和对这个世界深深地批判。老人因为你，我写下了这篇文章，算是对你的一种怀念吧，不知在彼岸世界的你灵魂是否可以得到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