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石乌龟的命运
一个红色大理石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石乌龟,却有着血泪斑斑的故事,它的曲折命运见证着风云变幻的历史,引人深思。
我的老家是云南省昭通地区镇雄县的一个古镇古芒部,它是一个四面环山,海拔1600多米的高原小盆地,总面积七八平方公里,一条清得见底的小河自西南向东北流过,据说它是以一位年青土司的名字命名的,街东一华里的崖壁上镌刻有“古芒部”三个大字。
儿时,记得距街不到两百米的小街后便是原始森林,两三个人合手抱的大树上边有老颧的窝,一些枯树桩上生长着好吃的菌类。
东北角是一座叫青龙嘴的高山,山麓岩石边有一座庙宇,名天崇山,一说为镇天虫而修,名天虫山,以前全坝是稻田,每到晴天早晨薄雾缭绕青瓦红墻,宛如神话中的天宫。
西南方向一座小山名华盖山,顾名思义,可知这里的风景是多么的美。
可现在,山青水秀的美境已成为过去,那座天宫般的庙宇被改为烤烟房毁于火灾,原始森林中的大树五十年代在人禍中砍伐贻尽,周围树木非常少,小楼房到修了很多,在煤炭价格高长的今天,石岩缝中的树根都被挖烧光了,两寸的薄沙土还有人耕种。尽管早就听说国家有退耕还林的政策。
街东一侧的中部有一小水圹,水圹中央有一石乌龟,听老人们讲:这石乌龟不知什么年代在天上飞过时,被街东面山上庙里的老和尚用扫帚打落在圹里的。遇到天下雨太久,人们会去淘圹里的垃圾,名叫“淘石乌龟”。淘净冲冼之后再买火炮香烛祭奠,以祈天睛,有时也还真有些灵验。
这种迷信,一直延续到70年代。有一年由于天气不好,雨下得太久,尽管是集体化人们还是意识到气候不好意味着什么。几位老农偷偷的去“淘石乌龟”,淘了之后,天气究竟晴了没有?已记不得。只是惹恼了一位乡干部,他拿来炸药将石乌龟炸了,那几位老农也被骂了一通,说他们信迷信,并叫人挑来大粪倾在圹里,从此,这小水圹就被街坊倒垃圾,石乌龟也就从此不见天日了。
2004年的一天,从县里来了一位文化馆的工作人员,他出了一笔钱让人们将这水圹挖开,清除里面的垃圾,再将炸坏的石乌龟一块一块的找齐再用水泥浆把它拼凑起来,嗬!这次人们算看清了它的本来面目,这是一个红色大理石雕刻近三吨重的大家伙:嘴里含着一条蛇,形态逼真,背中有一条槽。
那位工作人员讲:这石乌龟是一方石碑的底座,虽然这一方石碑现在不知在何处,它记载的年代内容无从得知,但可想象当年歌功颂德的这块石碑是多么高大气派和当年此地的繁荣!
据了解:在清代中叶,这里是四川入滇的要道之一,清王朝在这里设置芒部府,由土司镇守,它当时的管辖地北至到四川的叙永,东至贵州的毕节,南至贵州威宁,入滇的道路都是用青石板砌的,在芒部街中有人挖地基,六七尺深的煤灰下边还见不知是什么年代被湮没的完整的石砌天井,距街几里远的一个地方,叫官房屋基,只是早就不见一砖一瓦了。
芒部街的正西边是芒部的主山,山麓蜿蜒而下,到街后就止住了。五十年代街正西后边还看得到一座石砌的建筑,它就是清代的府治衙门,儿时的记忆中,那是一个阴森恐怖的地方,据说:里面有鬼,因为以前里面死过很多人,但还是有穷人再里面住,六十年代这里就成为耕地了。
石乌龟现在被运到街东约一华里的交警停车场大院内保管,也算是我家乡的一件文物吧,它虽遍体鳞伤,但它安全了,它见证了这个云贵高原小盆地几百年来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