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哪里人
家就是温暖的港湾,就是永远都不变换的归宿,无论离家多远,无论离家多久,家的大门永远会敞开着,问问自己是哪里人,有声音会告诉你,你是家乡人,永远都是!
从小生活在农村,对于大自然总有一种难以言传的亲切感。春夏秋冬,周而复始的变幻,草荣草枯,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的大自然,或许已在我的心灵深处生根发芽,长成一种无法褪去的色彩。那色彩如斑斓而又丰富的生命,尽管生活平静如水,岁月流逝如歌,可每当我独自面对自然时,内心便会有一种深切的渴望,在涌动,在升腾,像潮水一样,仿佛要漫过堤岸,汹涌在那片充满希望的绿色土地上。那种充满生机的热情仿佛一枚种子,得到了阳光雨露的滋养,便要破壳而出,生根发芽,长成一片希望的绿苗中的一棵。
每一次回家,坐在长途汽车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车缓缓的驶过平原。辽阔而又平坦如砥的土地上,往往会有成群的鸟飞过,树丛,一簇簇,一片片,如绿色的火焰在向我热情的招手,我的灵魂便深深的被他吸引,成群结队的鸟儿,“啁啾”着,欢唱着,仿佛是亘古而又永恒的歌谣。蓝天一望无垠,那么深,那么远,仿佛是专门为我的思绪而生,任凭他飞翔,任凭他延展,始终在那高远的世界里徜徉,始终无法超越蓝天的空旷。丝丝缕缕的白云也轻轻的飘来飘去,仿佛天上掉下来的舞女的丝带,变幻着各种姿态,任凭你去遐思,一个个村庄,静静地横卧在平原上,公路旁。四通八达的公路,仿佛蛛网,牵扯缠绕着一个个村庄,村与村之间,便是比梦还久远的大自然。鸟飞过的地方,祖先的汗水和梦播洒过的地方。
这几年,我来到了北京,仿佛是命运的安排,从湖北的大学毕业后,回家等待了一段时间,没有分配,也没找到工作,冥冥之中想到了北京,于是,在茫茫人海中,在万家灯火中,在车水马龙中,我像成千上万的追梦者一样在都市寻找梦想。于是上班下班,早九晚五便成了我的生活。繁华的都市,匆忙的人群,迷离而又炫目的灯火,还有似水的车流组成了喧闹的生活。大自然仿佛离我越来越远,飞鸟的歌也被汽笛声取代,办公室的桌椅,如此光滑,可我看不到树木的模样。灰色的天空也有星星在闪烁,也有鸟雀在飞翔,而那一切那么遥远微弱,歌声仿佛也那么朦胧。春夏秋冬的变幻只在我的梦里,那比诗歌还纯洁的四季形态只在大自然里,只在遥远的村边。我知道,房屋的累积会变成楼房,楼群与楼群之间是人流,车流,在喧嚣中我只有接受,适应,变成习惯,生活下去,变得和行人一样,只给人一张匆匆忙忙的陌生而麻木的脸。或许当我适应这一切的时候就真正的成熟了。于是在岁月的流离里,我学会了生活,学会了平淡中生活。在都市的海上漫游,携着现实和梦,也携着自己和家人。
前几天,一个朋友打来电话,告诉我,他要结婚了,恋人是离村不远的另外一个村子里的,并告诉我就要照结婚照了。我真的替他高兴。和他继续交谈起来。隔着电话,仍能感受到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内心难以抑制的喜悦。“结婚的事都按排好了吗?”我问他。他笑了笑说“:有什么可安排的?”“怎么会没得安排呢?”“一切都按家里的习俗呗!”他说道。我愣了,愕然道:“家里的习俗?什么习俗?”他在电话那头“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家里的习俗你不知道?”“我---”我拿着手机,一时无语,许久才说:“就是晚上开车拉过去,拜堂的那种?”他又在电话那头笑起来,“不告诉你了,快结婚了,你到时不就明白啦。”于是又寒暄两句后,挂了电话。
是啊,这些年,一直不在家,家里的习俗也忘得差不多啦,而且每次回家都发现很多弯弯的土路不见了,修成公路,记忆和梦中的土墙也在悄然的变幻了,树木老了,被砍掉,种上新树;房旧了拆掉,盖上新房,路直了,宽了,成群的孩子长起来,长成大人,长成陌生的脸庞。一切也不是我梦中的模样。原野上的庄稼,大自然的一切,却还是那样,春夏秋冬中变幻着姿态,云卷云舒之间,草枯草荣之间,我仿佛依旧有着那些梦想,那些记忆。
又一次漫步在都市的一角,秋深了,天仿佛更高,路更远了。我不禁问自己:“我是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