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所谓
喜欢文字的人总能将文字的灵魂扑捉到,点点积累,慢慢的看那些文字从笔尖流动,在纸上跳跃,在键盘上飞舞,那些关于人生,关于生活的字眼渐渐变的诚然起来,变得苛求起来,变得锐利起来,或许,当某天回望未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在那些文里看到了真实的自己,如此清晰。乡村总会带来小小的感动,如针眼,但是却会温暖,文中写出了社会的现实,写出了人生的变化无常,让人思绪渐深,欣赏了。
由于工作没有认真对待,多番没有完成,两个月前,理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老总对我很不满意,几度扬言欲将我这个元老级的人物踢出局外。其实,也并非是我故意那般慵懒的姿态,我已提出请辞,可公司之前却还要执意留我;无心再对文娱商业工作的自己在前些时日隐居了几天“世外桃源”,只顾创作并整理着自己欲之出版的十年创作精选集。
学习写作很多年了,似乎也就在几个小文学和时尚刊物上亮过一些相,这对于一个立志成为著名作家的文学青年来讲,是远远不够的。但也缘于长期地厮混在文学编辑圈子,确是无暇多去顾及那些演艺工作了。当然,虽说这些年改革开放,步入文坛的道路显然要比过去多得多了、宽得宽了,但不管怎么多、怎么宽,要想在这条路上有所作为,出书还是必须的。我这么讲,足以说明,写作品集并非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长久以来的创作欲望的突发,而安静的环境、宽绰的“假期”(上月已让公司辞退),理所当然的成了这场创作的导火索。
在“假期”的刚开始,我阅读了一些北大教授格非写的创作理论,不可否认,这对我长久以来所形成的写作理念产生了巨大的思想冲击,使我不得不对自己曾经单纯而幼稚的创作动机进行反省,进而产生怀疑。文学已然存在商业化、私人化、功利化的,而作为一个文学创作者,首当其冲的责任便是代替民众去感知、发现、判断、指出、认识、批评,或是歌颂善良的、丑恶的、高尚的、低微的事物和人性以及良知的挖掘。
尔后又读了几部长篇小说,是一个名叫浩然的老作家所作,有《男婚女嫁》、《乡俗三部曲》等等。浩然用他那朴实无华的语言文字和独帜一树的写作思想深深得感染着我。作品全部记录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和七、八十年代社会主义下农村、农村人的生活面貌。使我第一次真正的了解到那个使人变成鬼的年代!一个个朴实无华的句子从心中穿过,一张张活跃而又冷漠的脸庞在我脑海闪耀,一副副支离破碎的画面在我眼前涌现,我突然震惊了:只有敢说真话,敢于面对并记录真实生活的写作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作家。我突然想起以“文化大革命”为背景,创作小说《似水流年》的王小波,我不知道,当他借笔下人物大喊:“保卫华西,保卫华北,保卫大粪”时,他的心里有没有惶恐过?毕竟是那个人吃人的年代,一句其实是最真实的却被称之为“错误”的话,就足以置人于死地,甚至诛连三代。当然,不管他当时有没有害怕,从他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无愧于“作家”这个称号了。如此说来,也就不难理解,自逝世至今十年整,王小波逐渐被广大媒体、民众及权威人士认可的理由了。这十多年来,不断有人指出,王小波是被李银河及相关媒体炒作起来的,不予否认的是,炒作现象确实是存在的,但如果把王小波的“红”被单一地认作是商业化炒作的结果,是不正确的。试想想,一个已经去世十多年的人,如果没有卓越的文学成就和持久的艺术魅力,又岂能至今仍被人津津乐道?
来到这个乡村已有些时日了,没事的时候我总喜欢四处逛逛。记得小时候,每到假期总喜欢来这里度假,夏天避暑、冬天避寒,那时堂哥堂姐都还在身旁;那时候幽长的小路,热闹的集市,寂静的校园,金黄的沙滩,阳光下、庄稼前、杏树上、汽车后,时常可以看到我们嬉戏玩耍的身影,那无忧无虑的样子和哈哈大笑时传出的声音,一直是我对童年最真切的记忆。而此时,却已物是人非。堂哥结婚后去深圳工作了,为自己的以后努力着,堂姐出嫁了,去了遥远的城市,为自己幸福的日子生活着,小小的村庄终于“人去楼空”,走出了视线,却留在了心底。
在一棵古老的榕树下,我席地而坐,苦苦冥思:想过去,想现在还有未来,时而有几只蚁虫忽忽爬过,似乎是在忙碌着什么,我突然忘记这么多年来,我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多少?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固执地认为人是可怜的,是最值得同情的。直到活熊被泼、活狗被烧、活人被吃,一件件、一宗宗,血淋淋的令人发指的事实真真切切的摆在眼前时,我才突然意识到,正是人类这种自我可怜的思想使自己于不自觉知中自我地麻痹,并终究丧失了反省的能力。当一个人尚且连自己所作所为是对是错也不能清楚认识到的时候,那么,他离兽已经不远了。
这是一个小小的乡村,它就如一个小小的针眼那般不起眼,然而,我们却能从那孔小小的针眼中窥出一个社会,窥出那些善良的和丑恶的灵魂,高雅的与鄙俗的社会现象。
几万年前,兽变成了人;几十年前,人变成了兽。这就是整个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