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生有涯而阅读无涯

去旧书摊逛，赫然看见中国友谊出版公司的《李敖回忆录》在列。于是，拿起来随手翻阅，这本书我大学时代已经看过并收藏在册。不过，这样的际遇总会勾勒出我往昔读书的影子，跟李敖的书籍可说得上是有缘。

不知道这本书最后的命运会如何，但我是不能再买了。回家的时候将我放置在箱底的书悉数登记在电脑上，已然三百余册，而其中最多的就是李敖的书。大陆很多出版社都出版过他的书，但后来才知道只有中国友谊出版公司是签约的，别的出版社都是盗版或者说非法的。再看看那些有些微微泛黄的书，《传统下的独白》、《李敖书信集》、《北京法源寺》、《上山·上山·爱》、《世论新语》、《冷眼看台湾》、《胡适评传》、《蒋介石评传》、《李敖千秋评论丛书》。每一本书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就是当时购书时候的心情，为什么决定购买这本书是有着自己特殊考量的。比如《上山·上山·爱》，那是在苏大东区一个租书摊上购得的，我已经寻找过很久很久，等到看见了其本来面目，一下子就买下，回去后慢慢研读。

我的黄金读书期是在大学七年中，而这期间，李敖的书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可能，之前接触太少了，导致自己信息的闭塞。但是，按照自己的兴趣去读书总是没有错误的，这样的引导总是值得进一步发扬的，但这仅仅是我，一个曾经真实读过几本书的人的情况，但我不鼓励任何人再去读李敖的书，我只顾回忆自己的过去，真实而贴切。

读书，是需要心情的。诚如王小波所说，书不是看的，而是读的；读书的时候，应该有全心身的投入，否则就是对作者的不敬。这句话如当头棒喝，把我从那多少次浑浑噩噩的读书状态中惊醒，原来如此，在以后的读书生涯里，每到自己读不下去或者处于迷糊的状态时，总会有这句话在耳边回响，给我警示。

读书，除了自己的兴趣，有时候会有一个顺藤摸瓜的过程。比如读到了一本该作者的书就会搜寻作者其他的书。想当年报考硕士研究生的时候，我首先搜索了苏州大学图书馆的关于李敖的藏书，好像是九十几本。当时的心情是欣喜的，因为在本科时代的图书馆里，关于他的书寥寥无几。但值得一提的是找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上海亚东图书馆出版的胡适著的《四十自述》，在该书的序言中，作者提及中国传记文学之缺乏，并运用梁任公所谓“笔锋常带感情的笔”将自己的故事叙述到留美之前的时间上。有意思的是，李敖撰写的《胡适评传》原计划20册，最后也只写完了一册，时间结点正好跟《四十自述》相吻合。后来，读到了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的《胡适口述自传》，才把胡适的生平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跟《胡适口述自传》同一作者的还有《胡适杂忆》，两者都是旅美学者唐德刚撰写的。这是阅读，不断阅读带给自己生命年华上成果。

读研之后，尽管当初信誓旦旦要遍看图书馆中李敖的书籍，但心境毕竟是不同了。没有读完几本，我就换人了。读上了王小波、余杰、黄仁宇、梭罗、罗素等人的书。至今，我还不知道这其中的转变是如何完成的，总之，结果就是我不再如本科时代那样只钻在李敖的书籍中穿梭了。

王小波的书，后来把独墅湖图书馆内所有藏书全部读完。自己还觉得不过瘾，又去书店买了《一直特立独行的猪》、《沉默的大多数》、《白银时代》、《东宫·西宫》、《王小波中篇小说集》。那个暑假，我真正体验到了思维的乐趣和阅读带给我的快乐，那些文字，那不断翻腾的章节，那个王二，曾经排开了暑假的烦闷，有一种快乐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譬如读王小波的杂文和小说。

阅读有时候是有连锁反应的，在一本书的间隙会有意外的收获。第一次读到余杰的书，是《火与冰》和《铁屋中的呐喊》，简短的文字表达着深远的意思，针砭时弊，言之凿凿。那时，我是喜欢上了这个北大七年的“抽屉文学”作者。一直到其后来的《铁磨铁》、《光与影》、《文明的创痛》、《铁与犁》、《暧昧的邻居》、《香草山》。可以说，当时长江文艺出版社的《香草山》风靡了本科时代的整个班级，我花了一夜的时间，到天亮时候读完。截取《圣经》中的句子，春梦无痕，清纯如许，正好对我们的心灵给予及时的抚慰，与其诅咒黑暗不如让自己发光。

后来的那些人，那些书，已经很少有一个系列来概括。恍如一条河流，开始的时候是涓涓细流，流着流着，便会汇集不同的支流，最后，这股水越来越大，所经之地湿润程度也不同了。夜，已经很深了。我抬头看看柜子里罗列的那些密密麻麻的书们，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怎么就能确定前生今世会与我相见呢，并且，在我眼中，它们都是宝贝，犹如自己的老朋友一样，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偶然翻起，就会恍然记起那年那月的故事。不正是阅读，不断地阅读，把我们有限的生命无限拓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