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葵
花开花落,寄托着思绪起落。细致的笔调,唯美的描写了花开时节的意境。抒发一段感叹,几多情怀如烟。
端午葵开花了,在窗边坐着站着都能看见,早上起来透过窗帘被风掀动的间隙,也能看见它的枝梢和枝梢下面的一点点水红。
早上见她,中午见她,晚上黑黑的便只能看见高高的铁栅栏的影子和对门窗户里透过来的昏黄灯光。去阳台收衣服,或是站在窗边抹脸、拢头发、发呆,她肯定是能看见我的。
端午葵在小院子的栅栏外,是前年种下的。婆婆说也不是什么好花,别在院子里种了,便把她移到了外面。前年就一根,去年四根,今年却是两根。
端午葵的叶片像南瓜叶,毛乎乎的,顺着秆子左一片右一片地往上爬,爬着爬着秆子就细了,叶子就小了,毛茸茸的小叶片像花苞样的一点点地舒展盛开,跟部的叶子却兀自一点点地千疮百孔地枯黄凋落了。端午葵的秆子像芝麻杆,笔直笔直地往上冒,冒一截开一咕噜花,开一咕噜花再冒一截;花,像木棉花,水红水红的比桃花还娇艳,有细密密的纹路,如亚麻布般的又薄又轻又透。
今年两树红花。明媚而娇艳。
想着去年的四根是两对夫妻?生了今年的两个孩子?照这么算,明年一根是光棍,后年便没有了。没有的地方会生杂草或者樟树或者金银花或者就是光秃秃的土和石子。不见的时候也不会刻意去想起,就像我再想不起端午葵之前的那些草或者还存在过别的什么生命。
午后的阳光下,水红热烈成玫红,娇艳得能灼伤人的眼睛。
常常想起五月的花,石榴的妩媚、端午葵的妖娆、月季的喧嚣……似乎五月注定是热情的季节。
下雨了。
隔着纱窗看那水红,更加水灵娇艳、郁郁妖娆。在满眼苍茫的杂草里,它是灰棉布外套里的红绸衣,那娇艳是骨子里的魅惑,冰凉的妩媚透出来透出来,透出一股冰冷的寒气。宛若龙眠河两岸那些秦淮女子的红裙子和那浓郁的眼影以及眼影下寂寞清纯的眼睛。
那眼睛是沧桑木然的。只在有猎物出现的当口涌现小小的骚动和瞬间的光芒,身体和眼睛的灵光像突然爆发的地震,让人诧异到惊慌却又忍不住地想经历地震后的余波。
晚上散步时,瞥见那红裙子便想:自己如果是男子会怎样呢?看过去?目不斜视昂然阔步大义凛然旁若无人地走过?或者偷偷地瞄瞄漫不经心地打量下那女子的脸庞和身材?
女子是娇艳肆意的。男子却大都是灰暗的背影,前看后看,突然地一下子就消失了,然后那卷闸门便呼呼地拉下来,满屋子红光便只剩了门下方一道细长的亮。
若真的倒退回秦淮两岸,该怎样呢?抚琴吟诗,占花填词,对月舞蹈,顾影轻笑……那男子必是一袭长衫,羽扇纶巾,昂昂然意气风发;那女子必是轻移莲步,巧笑嫣然,娇羞羞红云飞散……“一朵佳人玉钗上,只疑烧却翠云鬟。”石榴花斜贴女子云鬓,端午葵在红润几案的白瓷瓶里悠然盛开,龙眠河在灯影桨声里沉醉,洁白的金银花飘越千年,飘落成温润的旧黄,月光老了,沿着老月光,走着走着便见了满地苍茫……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花开花落的日子啊,时光悠悠,时光悠悠,悠悠然人花俱老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