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屋那院
人生中的第一个小屋承载着自己心酸与困难的同时,也充满着甜蜜与快乐,让人难以忘记。
那间小屋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独走江湖,独立人生的起点。
它时时出现在我的梦中,让我忘掉好多事情却惟独不能忘掉它。
它是我90年大学毕业花800多元钱买的结婚的家。一间半的小草房,远远的看去就如同一个带着大草帽喝醉了酒的醉汉,帽子向东身体向西,正面墙是用砖头砌的,用几根木头支撑着,窗子是老式的格子窗,门是千里挑一的拍扇门(我的叫法,门框没有槽,上面的玻璃是拼凑的,下面的门板咧着缝,四周不严实,在北方的冬天是最透风的。),虽是草房,但房草已烂,看上去已抵挡不了自然的风雨了。房子东、南、北三面是路,西面是一个栅栏,挨着邻居。小院不大,西面是南北走向的一个摇摇欲坠的仓房。难怪姨家的小弟弟看了说:“这房敢住吗?”家境困难的我在父母供我们兄弟四人上学后,再为我结婚买房这已经是奢侈了,好在爱人及岳父母一家通情达理,了解我家的难处,虽然姑娘苦些也没说啥。
阴天下雨,房后的小路都铺满了水,土墙挡不住水的浸润,屋地潮湿。上下班、晚自习要扛几个来回的自行车,这是我住了七年之后要离开它的主要原因。
这小屋有我们的汗水,几年里,在岳父一家的帮助下,苫了房,屋里地面铺了砖,换了间壁墙,糊上了白纸,厨房吊上了泥棚,搭了砖炕和火炉,盖了4X4的砖仓房,小屋也焕发了青春。爱人每年一千多元的工资,我每月一百多元的薪水,一个小家就这样慢慢的发展着,日子在清贫中充实着。
这小屋有我们的喜悦,女儿的到来增添了这个家庭的快乐,从炕头走到炕西,从屋里走到屋外,咿咿呀呀,蹦蹦跳跳,天真可爱极了。小院不大,虽只有2X6平米,但可在闲暇之余坐在房前看小园春景,听夏日蝉鸣,赏中秋明月,塑冬天雪人,说家长里短,谈理想未来,叙朋友真情,享人生乐趣。这也正是让我如今魂牵梦绕的原因之一呀。
这小屋也有我们的伤痛,当初生活拮据,爱人怀有身孕,竟然连买营养品都不敢想,小卖店在前院,谁也不提,但心里都很清楚,那时是几个嫩嫩的毛磕头(向日葵)伴她度过了那段日子,现在看着聪明乖巧的女儿,心里还很愧疚。爱人坐月子时睡得是凉炕,加上年轻不懂事,爱人落下了风湿病,这是我们一生抹不去的痛,每当疼时,爱人都要提及此事。逢年过节,人们都在办置年货,我们只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对联、鞭炮是要买的,岳父岳母看不下去,送肉、给菜。朋友们也都伸出温暖的双手支持我们,这里淳朴的乡情让我难忘。这小屋,是我人生最困难时的心灵驿站,也是激发我不断进取改变的原动力,是我生活不断改变的见证,它时时告诫我曾经的苦,让我珍惜现在的甜。
我买它之前,小屋已几易主人,如今在风雨中依然用羸弱之躯庇护主人的它,不知是否又有了新的主人,小院里是否依旧充满了欢愉?是否也像曾经激励我一样,在激励着它的新主人?
哦,那屋——
哦,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