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埂边的回忆(二)
父亲永远是儿女们的骄傲,父亲永远是儿女生命中的最坚强的后盾。父亲永远是一座不倒的山,永远矗立在儿女们心中。父爱永恒,父爱无价。记忆着父亲给与我的每一滴温暖,把我的每一丝牵挂,每一分思念,诉说。文笔流畅,感情自然流露,字里行间流动着对父亲最真挚的爱!
父亲在农村属于比较能干的那一种人,父亲很小的时候,就因为爷爷的好赌和抽烟,早早的担负起来了家庭的重担。爷爷一辈子什么事都不干,唯一的嗜好就是抽口鸦片和赌上几把。曾祖父是一个勤劳的庄农人,通过一双手,开垦了七八十亩地,做一些小买卖,积攒了百十个银元。但因为爷爷好赌,曾祖父就早早把爷爷分家另过了。分家的时候,父亲只有十一二岁,但那时候家庭的重担几乎都落在他和奶奶身上。听父亲讲,那时候爷爷经常十天半月不回家,即使一回家也是倒头大睡,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家里的一点粮食和耕地,也几乎全都输给别人了。父亲说有一年年景好,他和奶奶收获了一大仓的莜麦。奶奶总是把放粮食的屋子锁的紧紧的,生怕爷爷拿去赌了或换成鸦片抽了。隔三差五地要去放粮食的房子看看。可是开春播种的时候,奶奶去取莜麦做种子,一掀粮食,却发现粮仓的底子露在外面,原来爷爷不知道是么时候早把粮食偷出去换成鸦片了,而把粮仓翻过来,在仓底子上面堆了一些粮食来哄奶奶。奶奶为此大哭了一场,最后一家人靠吃野菜和曾祖父的周济,才度过了个青黄不接的季节。十几岁的父亲就已经学会了做所有的庄农活。那时父亲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为了养活一大家子人,父亲学会了木匠活,瓦匠活,后来还学会了一些烹调技术,山前里后谁家过宴席,总会请父亲去掌厨。
我的父亲如一棵生长在旱塬上的榆树,扎根于深深的黄土地,任凭风吹雨淋,生命却愈加蓬勃。解放后,父亲因为会唱一些小曲,嗓音好,被派到一个地方的文工团唱了几年戏。父亲几乎没有上过一天学,但他却能记下大段大段戏文。不知道五线谱为何物,却能拉的一手好二胡。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末,父亲就凭借着他的这些本事,在酒泉的一家剧团唱了三年多的戏。三年困难时期,父亲回到了家里。那时家里有爷爷奶奶,二叔一家和我们一家十几口人。父亲硬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没有让全家十几口人饿死一个。在那样一个困难的年代,一个庄上家家都有人被饿死,有的甚至全家都不能幸免,但父亲却让一家人都度过了那个困难时期,这也是父亲在以后的日子里最引以为自豪的事情。
爷爷没有给父亲留下一砖一瓦,一件像样的家具。可是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时候,父亲用自己的一双手,在我们庄子上第一个盖起来一座像模像样的大瓦房。房子的漂亮窗棂,也是父亲用一些小木料自己做的,家里的柜子,桌子,椅子全是父亲亲手做的。父亲就像一只恋家的鸟,不辞辛苦的为我们构筑着温馨的窝,而我们姊妹五个,在过去那些风风雨雨的岁月,快乐地成长着,没有衣食之虞,尽管粗茶淡饭,但却健康快乐。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我读大学的日子里,尽管学费不用交,但每月还是需要三四十元的生活费,这对于一个在土里刨食的农民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父亲为了给我每月寄三四十元的生活费,在离家二十多里的一家瓦厂打工,每天只能挣到几块钱。由于经常和泥水打交道,父亲的手患上了严重的皮炎,但父亲却没有舍得花一分钱去治疗自己的病,而且一干就是三年,直到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父亲打工的瓦厂就在我坐车上学的路边,有一次回家时我半路下车来到父亲做工的瓦厂,父亲看见我分外高兴,但埋怨我不该半路下车,说瓦厂里脏,没有地方住。我看着满脸泥水,用破布包着手指的父亲,心里充满了酸楚。但父亲却乐呵呵地说今天的工还没有完成,叫我坐在傍边看他做瓦胚子,父亲的双手在瓦胚上飞快的拍打着,像做一件工艺品一样,一边和我聊着天,一又半跑着把做好的瓦胚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太阳下。夕阳西下的时候,父亲做的瓦胚已经摆放了多半个瓦厂。收工后,父亲又忙着做饭,在路边父亲住的小窑洞里,我吃下了今生最五味杂陈的一顿晚饭,晚上,我和父亲盖着一床破被,瞅着洞外闪烁的星光,和父亲一直聊到了半夜。累了一天的父亲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而我却眨巴着眼睛,难以入眠。
九零年我参加工作时,三个姐姐都已出嫁,家里就剩父亲,母亲和妹妹我们四个人了。这个时候家里的条件也比以往好多了。父亲也不用再在外面给人打工了。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是我们一家生活最幸福的时候,父母亲身体健康,我在家乡的一所中学任教,家里也没有别的负担。两千年,我在城里买了房子,2001年,我从下乡调到了城里工作。想到自己条件好了,父母亲年事已高,想把他们接到城里居住,享几天清福。但父亲说什么也不愿离开他的那片土地,他常常对我说,自己苦下的吃起来踏实,而且城里的楼房高呼呼的,住起来不方便,而且城里人也生分,关起门来过日子,谁也不理睬谁,不如乡下,天阴下雨的,邻里邻居的坐在一起聊聊天,舒坦。我知道我说服不了父亲,也就没有勉强父亲进城。
父亲像一只忙碌蜜蜂,在自己的那一亩二分地上营造着自己的理想。但随着岁月的流逝,父亲也一天天老去。再也没有了原来的刚强和坚实。06年父亲突然高血压发作,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住了一个多月医院后,再也没有从病床上站起来。一年后,父亲撒手人寰,孤零零的去了另一个世界。
明天是父亲去世三周年的忌日,我不想流泪,我只想对着荧屏,记忆着父亲给与我的每一滴温暖,把我的每一丝牵挂,每一分思念,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