呷一口思绪穿石牌
走在小巷的深处,见识市井的各式风情。诙谐的笔调,演绎着多彩的生活。
叮铃铃,叮铃铃,石牌的小巷永远欢唱。
小巷细如毛发,恍如幽暗的山林。抬头不辨天日,阳光偶尔从罅隙里穿进来,但也驱不走一地的湿漉漉。屋檐上滴滴答答的清响,和着脚步伴着黎明与黄昏。
四端的出口是热闹的开阔地,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所以小巷愈发显得狭仄。然而一不小心闯进去,你会发现那里别有洞天。九曲回肠,人挨人,铺挨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忍不住四目张望,随着细流,缓缓穿行。你永远不知道,这细流从哪里汇过来,又流向那里。只觉得,人生就是这样,我们可能相逢在某一个岔路口,也可能就在那一个岔路口分别。
来到广州的第一个国庆节,便和好友走了一遭石牌。他烧得一手好菜,每每空闲之余便到他那里大饱口福。然而,如何去他那里就成了一个问题。对着那些毛发的小路,望而止步。所以总是在牌坊处让他接我,后来终于按捺不住,自己走石牌。迷了几次路,竟能摸到好友的住处。然而,对石牌的总体地形仍不熟稔,以至于闹出将“毛氏饭店”和“一哥酸菜鱼”合为“毛一哥酸菜鱼”的笑话,害得吃饭的朋友一阵好找。如今,因着家教的缘故,屡次穿越石牌,在里面畅行无碍,尽管,我只是走同一条路,反正人生的路怎么走是自己的事,别人无权干预。
整日的忙碌,总是将思绪收敛。唯有在家教的途中,我重新放飞那被囚禁的灵魂,畅想一路,做着一个真正的自由人。
我用思绪撞开了石牌黄昏的寂寞,猛吸一口第一个路口的朦胧。半掩的门帘上几个大字闪闪烁烁,“成人性用品”,原来在小巷里,才会发掘都市的遮羞布。但我突然发现,这闪烁不是长久的。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太极八卦图,一个算命的道士端坐,我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偷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爻辞、卜辞,364挂能算应对万物吗?
拐弯,一个满是刺猬的人在拔火罐,那神情倒也自在,不像大病的人。穿过去,一壁灯光的温柔探出头,一个医生狠狠地用酒精擦拭双手,口中满是怨言“下辈子打死也不做医生”。一个男子骑着三轮车,微微的泥水上扬,我跳上台阶,对着那还未落下酒精棉说:“下辈子打死也不做女人!”,然后,冲着男子的背影恨恨地说:“做个横行直撞的男人!”。自己笑了,做个男子是不错的,在这悠长悠长的小巷,碰到一个结着忧愁的丁香般的姑娘。突然,男子停了下来。一个俏皮的肚子插进路口,男子耐心地将板车移向一边,等那骄傲的孕妇移着步子,悠悠走过。我也到了跟前,对着孕妇灿然,还是做个女子好。所有敬畏生命的人都得为另一个生命而让路。
再拐一个弯,终于有些开阔。对千层饼有些情有独钟的我,忍不住去买上一些。咬一口,对家乡的神往就增上一分。这不是我的千层饼,充其量也只是一层饼。我便学着父亲的口吻“要说这千层饼,还是母亲做得好吃。”母亲做的千层饼,虽不放许多油,也从不在表面刷上一层油,但不会焦糊,15分钟,她只翻两翻,然后用铲子猛地拍向它,再翻转铲子伸到千层饼中间,提起,用手猛一抖,千层饼便一层层落下来。壳是脆生生的焦黄,瓤是柔柔的乳黄。再呷一口黄酒,便觉是人间美味。
千层饼还未啃完,突然一阵热浪涌来,巷口,汽车驶过,板车的声音擦着马路,一个个飞跑的拉板车的人是当年的祥子吗?他们能跑得过生活吗?
一道伤痕划过眼睛,怅惘,有谁为我送来盈盈的微笑或轻轻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