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漫笔

记得巴金写过一篇《灯》的散文，大概是歌颂灯，歌颂光明的，现在，我又在夜中，坐在灯下，摊开稿纸，写着文字，“歌颂光明”。

我认真地追求着心中的光明，但我也要说说现实的光明。

现在，我们何等的光明！白天，阳光普照着大地，夜晚，灯火通明。我们还有黑暗吗？我们还需要阴冷的黑暗、幻想的黑暗、诗意栖居的黑暗、让我们做个好梦的黑暗吗？

我迷茫，我疑惑，我甚至有点不知所措。在没有电的黑夜，古人何等的追求光明，到了今天，我们实现了日夜光明，我们就果真比古人聪明吗？先秦有诸子，汉代有儒生，魏晋南北朝的“文学自觉年代”百花齐放，唐宋元明清更是才子辈出，而到了近代，所谓好诗人，只有徐志摩、臧克家、戴望舒、艾青等人，屈指可数，是金今日，我们还有几个诗人呢？是那些如余光中一样尚在人世的老诗人吗？

我不禁又想起了夜，想起了黑暗，黑暗中只需要满天星辰和一轮明月，古人就可写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就可写出“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户仰头看”、就可写出“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而现在，谁还会在夜幕中赏月？我们有比月亮更亮的灯泡，有可以畅聊万里的手机电话，有可以天涯咫尺的网络视频，或许正是这些把我们的诗心消磨，让我们诗意泯灭，这些造福人类的发明是拉近了人们的距离，还是拉开了人们的距离？

我坐在桌旁，台灯很明亮，我想寻找一个可以寄托着梦的黑暗，可我无从觅处，我推开窗，路上灯红酒绿，醉酒的归人，逛街的市民，熙熙攘攘，一派繁华的景象，毫无阑珊之意，月亮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苍白无光。

“好生光明啊！”我不禁感慨，我眼望月，轻声问道：“你黯淡了吗？”

我追求黑暗，追求真正的夜色与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