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并不如烟

最近，在某杂志上看到一首岁月如歌的诗，有一段是这样写道，“虽然道多崎，但信心在前，是信心引领你我同行，岁月如歌，我们一起走过………”。读完这首诗，让我陷入沉思，多少往事涌上心头，特别是两次到福建的经历，让我终身难忘。

往事并不如烟，似远而又更近。记得刚跨入二千年没几天，深夜一阵急促的电话，把我从梦中惊醒，一接电话，让我大惊失色，真是天降祸灾，小弟在外打工出了车祸。这一夜，全家人谁也没有合过一下眼。回想小弟，老实忠厚，读书、下放、参加工作、成家、下岗、外出打工，家里数他文化最高。但又数他最不走运，最没有个性，正因为太老实，太忠厚，所以一生坎坷。下岗后为谋生，外出打工四处奔波，结果钱没挣到反而出了灾难……。经家人紧急协商，第二天清早，天空还挂满着星星，我就赶紧整理行装，同弟妻、大哥一起赶赴福建。当家人风风火火到达出事地点，小弟巳静静的躺在医院而离别去了。由于还有几天是春节，伤心也没有用，当地交警通知，先处理后事，待过年后再来处理赔偿一事。为此，家人商量，将小弟火化带骨灰回家。医院提出帮忙联糸殡仪馆，并从上午一直打到下午的电话，但殡仪车就是不来，眼看到了下午五点多钟，一个医生前来说，殡仪车三人每人要送300元小费，不然来不了。家人商量立即答应，并要求快一点到达。谁知殡仪车一到，就先要小费钱，待殡仪车开进殡仪馆，办理完一切缴费事宜，负责化装、火化的两男一女又每人要300元，家人商量坚决不同意，我也发火，经反复交涉都无济于事。在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我拿出政协委员视察证，又搬出认识该省人大副主任还是没有用。最后，那个男的听我说在福州当过兵，心里产生一些同情，就过来劝我拿一点小费算了。我看看手表巳是半夜，又摸摸身上的钱，十分不情愿的又送了300元小费，看着另外两个还十分不高兴的样子，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真是虎落平原被犬欺呀。但细细一想，人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办法，所以人呀！还是要读书，还是要有一种上进心，还是要有个性，还是要有本事。论理说，遭了灾，要同情，要帮助，但当今谁有同情心？谁又有崇高品德？不但没有还借机敲榨。但又细细一想，如果人人走向崇高、人人拥有崇高，这个社会那不早就和谐，国家早就兴旺了么。有一些人，虽然从事祟高的职业，让人尊敬，但他们的思想、品德腐烂了，为这个事，我整整思索了一夜没有入睡。第二天，我们带着小弟的骨灰盒勿勿赶回安福，大姐花500元租车，从宜春车站把我们接回，但夸进家门，巳是大年三十晚上的十一点。正当家家户户封财门，外面边爆响个不停时，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大哭，至今回想起来心都寒呀！

时间到了5月，终于盼来了当地交警的通知，我又和亲侄前去处理赔偿事宜。到达的当天夜晚，我们住在鞋厂改成的招待所，虽然客房面临着海滩，有涨潮落潮的海风，但闷热的天气，还是让人十分难受。不知是睡生铺还是心情悲伤的原因，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看过了下半夜两点，才感觉有点迷迷糊糊，也不晓得是何时睡着了。大约是临晨4.00点，忽然狂风大作，门窗咚隆！咚隆！朦胧中好象睡觉的床在摇动，几次都差点把我摇下床来。亮着的灯晃来晃去，感觉头晕，想吐不好过。这样奇怪的现象，虽然是第一次，但凭学过的地理知识，我估计是发生了地震。几十秒钟后，电灯灭了，呼啸的狂风越刮越急，大搂梁柱受摇摆产生挤拉的怪叫声，让人直打寒战。我畏缩在被窝里，身体紧贴着墙，明显的感觉到墙有摆动。我的心情十分紧张，象世界未日到来一样，怨世道不公，家运不顺，想起了遇难的小弟，年迈的母亲，妻子、儿女……。这种复杂、恐惧的心理持续了十多分钟，并随着狂风和怪响慢慢停顿而消失。清晨，快6.00点钟了，电灯还没有恢复，我躺在床上打开收音机听新闻，这才晓得是台湾海峡刚刚发生了4.8级地震，连福州、南昌、杭州都有震感，我住宿的地方距离震中较近，所以震感特别强烈。第二天，在当地交警大队，我们找到了负责处理赔偿的男女两个警察。开始，俩人爱理不理的样子，我连忙送上从安福带去的香烟，火腿片等，这才让他们有了笑脸，并叫我们第二天和车主一起交涉赔偿事宜。但在后来的几天里，交警明显倒向车主，特别是将协商多天赔偿的现金，车主改为付70％现金，30％欠条，居然交警也支持。虽然我全力反对，最终还是强不过他们。我心里知道，欠条就意味着只赔70％，遭了难的人家哪有钱去送礼呀，只能凭他们摆布。办理完小弟的赔偿事宜，我匆匆告别了这个是非之地，告别了伤心、惊慌、难过的一切。后来，凭此欠条，弟妻向法院起诉，但官司赢了，找不到车主，只赢了一张判决书。为这事我向当地公安机关写过信举报，但也石沉大海，无音无讯，这真是腐败呀。

这场灾难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殡仪车司机，火化工、车主、交警的丑恶面目，至今还时时刻刻在我脑海里闪现。两次旅途，让我体验到了什么叫祸不单行？什么叫善恶？什么叫苦难？什么叫嘴脸？什么叫腐败？同时，也让我感受到了失去亲人与亲人别离的心境，没有经历过灾难的人，是很难体会到这种滋味和心境。我们生活在这个地球上，每时每刻都有地震、洪水、车祸等灾难发生，这是人类不可抗拒和回避的现实，人类就是在这种痛苦、考验、启示、进步和再痛苦、再考验、再启示、再进步中发展。灾难并不可怕，但最怕的是人祸，怕失去战胜灾难的信心和决心，因为我们还要生存，还要一代一代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