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随想
今年过年,我照例和老公、女儿一起回到乡下赔公公、婆婆一起过年,因为春节团圆这个中华民族的传统习俗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仍然根深蒂固。除夕晚上,当一家人高高兴兴吃完年夜饭,春节晚会刚看到一半时,十岁的女儿就己酣然入睡,第二天早上,她也是懒洋洋地迟迟起床,一点没有过年的喜悦心情。面对满桌的鸡鸭鱼肉和香喷喷的饺子,她不屑一顾地嘟囔着:“又是吃这些,早让人吃腻了,现在过年真没意思,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听完女儿的牢骚,在旁的婆婆一脸无奈地说:“现在的娃真是掉在蜜罐里,身在福中不知福,没受过苦,那时候过年那有这么多吃的东西。”此刻,我也深有感触,且不说公公、婆婆他们这一代,像我们这些出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人,小时候,由于社会贫穷,经济落后,物资溃乏,平时全吃粗粮和咸菜,穿的也是自家做的织布衣裳。那时,每年一进入腊月,孩子们就都颁着指头眼巴巴地数着过年的日子,因为只有在过年才能吃好的,穿新的。还记得那时常说的顺口溜:“过年好,过年好,过年能穿花花袄,吃白馍,打核桃,还有柿饼和红枣,再加几毛压岁钱。”
记得小时候,每到腊月二十三以后,奶奶都会用一年全家人节省下来的不多的小麦磨下的头茬面开始蒸过年的白馍,看着那雪白的年糕,各种各样的花馍,我们姐弟几个都馋涎欲滴,真想美美咬上一口解解馋。可奶奶总是把这些白馍先收藏起来,说是过年走亲戚用或是家里来了客人再吃,我们只能吃个别有裂缝或者有疤痕的。等到除夕
的晚上,家里也会包一顿胡萝卜拌肉馅的饺子,也是一年仅有的一次,还必须等到初一早上献过天神和祖宗后才能吃。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油灯下,奶奶常说:“月尽晚上要熬财,过了半夜才能睡。”我们几个孩子更是兴奋不己,毫无睡意,那时也没有钟表,等奶奶认为熬得差不多时,才催促我们上炕睡觉,我们便各自把第二天要穿的新衣叠放在枕边,心怀急盼天快亮的心情无奈睡去,这个晚上总也睡不踏实。鸡叫三遍以后,就都骨碌爬起来,穿上新衣,在一阵阵噼哩啪啦的鞭炮声中吃完香喷喷的饺子,揣上大人发的1角、2角、5角不等的压岁钱,欢呼雀跃地飞出家门,和小伙伴们去津津乐道。
这是快三十年以前过年的情形,现在想起来还是那样记忆犹新,铭心刻骨。那雪白的年糕和香喷喷的饺子真是可口和解馋;那崭新平展的毛毛钱着实能叫人一春节都有好心情;那母亲用一针一线缝制的花布衣裳确实让人感到自豪和喜悦;还有那亲亲、浓浓、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过年味道让我真想时光倒流,好去痛痛快快再享受一番。
此时此刻,看着对一桌子鸡鸭鱼肉毫无食欲,满不在乎的女儿,我如鲠在喉,我能说些什么呢?我能给她讲我小时候过年亲历的这些事吗?我想我即使巧若簧舌,她也无论如何不相信也想像不到这一切竟是真的,她还以为我是在给她讲365夜童话故事,就像我小时候听父辈讲他们那时吃不饱穿不暖、饿尸遍野的忆苦情形,犹如听天方夜谭。因为对出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成长在这个科技突飞猛进,经济日新月异,物质丰富多彩、生活精彩纷呈的女儿这一代,他们的生活每天都是锦衣玉食,每天都像过年,难怪她对过年这么漠不关心,这么没有兴趣。想到这些,我的心感到无比的慰藉和释然,庆兴女儿生长在这个腾飞的世纪,开放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