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烟酒礼节
天堂里的哭声8
常言说的好:十里乡俗不一般。更何况异国他乡了,礼节不同情理之中的事情,入乡随俗,根据异国礼节为好!
我本人有过十几年日语学习、教学经历,并自认为对日本、日本文化的领悟已颇具功底,但刚到日本的第一天就让我领教了日本与中国的不同。
因为我们是中央大学接手ODA日元贷款中国教师培训之后第一批成规模、成建制的访问学者,国际交流中心格外重视。上神将我们安顿到位于八王子下柚木的留学生会馆之后,马上领我们去晚餐。来到临近八王子的多摩市繁华的多摩中心站附近,在一家叫“仓角”的日本传统居酒屋前下了车。
刚进去就觉得震耳欲聋,原来是中央大学的学生在开“恳亲会”。日本的大学生可能是世界上最轻松的了。日本的大学时光是日本人一生中除了童年时代最自由惬意的仅有的时光,谁都不会浪费这宝贵的时刻。
为了欢迎我们一行五人,中央大学方面有近十人参加,另外还有两名志愿者:三桥和滨崎,他们都是喜欢中国文化的学生。其中滨崎还两次来过中国。三桥对周恩来总理很敬仰,也很感兴趣。非常希望去周恩来就读的南开大学去看看。尽管酒菜少的可怜﹑难吃的要命,但气氛却是相当热烈。欢迎酒宴开始,主持人简短而热情的欢迎致辞后,大声说道“乾杯”。我们深为日本朋友所感动,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赢得了日方的掌声,但也有人惊讶地赞叹:“真了不起呀”。我有点纳闷,环顾四周,意外地看到很少有人喝干,杯子里都剩下了一大半。不是说“干杯”吗?干吗剩这么多?不是说日本人喝啤酒是家常便饭吗?既然如此,入乡随俗,我们再遇到“乾杯”时也不那么实惠了,人家喝多少,我们也不突出。后来我才知道,在日语中,“乾杯”这个词只是“喝”的意思。因为每个人的酒量不同,不可能强求酒量小的人,这在日本是极其不礼貌,也是不可想象的。这一点很具人情味。想起在我们国内,酒桌上,不管酒量如何,如果别人敬酒你胆敢不喝光,那就是对敬酒人极大的蔑视,轻者对方尴尬,脾气大者一脸铁青,重者想方设法整治。本来嘛,反正面子不给绝对不行,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因为敬酒不喝导致殴打甚至致死人命的事情也时有发生。这种心理我到现在也无法理解,既然你请人来喝酒,那就是为了对对方好,人家酒量不行,喝多了难受得要死。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让人家“要死”?敬酒者或请客者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呢?难道请你来就是为了“只要给足我面子,哪管喝出脑出血”?本人自小也有雄心壮志,有一次看到一个戴着崭新的铁青色帽子的50多岁的人骑着一辆很新的自行车满脸严肃、耀武扬威地从我们面前飞过,遇到的人都很谦恭地打招呼。于是好生羡慕,一问大人才知道是我们的公社(乡书记)顿时产生一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雄心大志,长大了也要当官。这种梦想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有一次参加一个教育主管部门举行的宴会时,我有幸因为担任翻译做出了“小小贡献”而在出席之列。酒桌上,杯盏交错,好不热闹。敬酒者接连不断,人家都是大人物,敬你酒那是看得起你,受宠若惊还来不及,岂敢不喝?这样喝了个昏天黑地,头重脚轻,肚子里翻江倒海,直吐得涕泪横流,搜肠刮肚得差点连五脏六腑都呕出来。那种滋味比跳楼都可怕,至今想起来还不寒而栗。最要命的还是一位女性副局长,饮酒总量超过一瓶至少在45度以上的白酒,而且面不改色,依旧谈笑风生,谈吐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潇洒,浑浊若没事人似的,当时佩服得五体投地。后来混熟了才听她说,她当时一夜没敢睡觉,一合上眼就天旋地转。第二天早上,跑了3000米,出了一身大汗,才勉强缓过来。尽管如此,第二天又不得不“雄赳赳”地再次奔赴“酒场”。照她的话说,当官不能喝酒是没戏的。从那以后,我才发现,咱确实不是当官的材料,且不说咱没有做官的能力,单单是酒这一关就无论如何通不过。
我正想得出神,屋子里已是烟雾缭绕。众男男女女喷云吐雾,高谈阔论。几个一句日语也不懂的访问学者露出很有耐心的傻瓜般的憨笑,在盲目地随声附和,似乎领悟了他们说的话。我抽出喜欢的“蝴蝶泉”烟,按照中国习惯敬了一圈,他们在感谢的同时露出惊讶。可到他们抽烟时却视若无睹地自管自地抽。咱们的访问学者们都一致认为日本人吝啬得要命。可后来我才知道,日本人抽烟是从来不敬烟的,这自然不是因为吝啬,而是他们倾向认为,对不吸烟的人敬烟,强迫他人吸烟是没道理的,谁都知道香烟对人体有害。本来在人家面前吸烟就是大不敬的了,人家不提抗议就应该很值得感谢了。不做是别人勉强,难堪,是日本人普遍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