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听暮蝉
临风听暮蝉,如同聆听生命在高歌。蝉在阳光下纵情歌唱过,呼朋引伴过,恣意飞扬过,它们是在歌声里走完了自己的一生,多么潇洒自在!或者我们该从蝉们那短暂的一生中读懂许多东西,人生短短几十年,有爱恨情仇,有欲望名利,让我们不堪重负。不如学学那小小蝉儿吧,阳光普照之下,何不让自己做生活的歌者,活得快乐,活得轻松,活得有感觉有滋味。莫负明月清风,莫负春之明媚,夏之热烈,秋之皎洁,冬之凛冽,莫负人生好时光!
时令已是立秋,天气倒是越发地热了,许是伏天里雨水较多,竟是每日凉爽地很。如今雨过了,秋来了,热度却紧赶着上来了。热得燥了,心里会暗暗地嘟囔:这天,真真热得无耻。偏偏蝉声也一丝丝不减,上班的路上,是明晃晃的太阳,和它们那一声声不绝于耳的嘶叫,仿佛知道秋之将至,生命无多,更加叫得欢畅。
古诗云:蝉噪林愈静。我想在写下这诗句的时候,诗人一定是在浓荫蔽日的青山绿林里,沐着凉爽的风,甚至还有溪水淙淙,那种深幽静谧,那种安闲舒适,伴了蝉声,如何不让人感慨。其实古人写蝉的诗句有好多,但大都咏蝉以明志,含了比兴的意味。最早的咏蝉诗大约要属唐代虞世南的《蝉》了:
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更有骆宾王的《咏蝉》: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
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骆宾王这最后的几句,简直是为蝉(或是自己)歌功颂德了。也是,古人对蝉缺乏科学的认识,认为它们栖居于树木之巅,声音高远,饮的是清纯的甘露,身心自是高洁明净,很适合喻指自己的清高。这是骚人墨客对蝉的认识。至于普通的老百姓,大约只觉得它们是炎炎夏日里,百虫啁啾里不可或缺的和声,甚而是餐桌上一道佐餐的乡野美味,是小孩子童年追逐着的乐趣。想来无论今古,无论大人小孩,即使知道这蝉是所谓的“害虫”,也会兀自喜欢着它的,套用现下一句时髦话:这是为什么呢?
蝉的一生大部分是在黑暗里过着的,少则两三年,多的据说要十几年。想想它们的不易,即使今天知道它们不是喝露水长大的,哪怕它们吃的是树的汁液,只要还没有多到危害树的成长,就暂且原谅它们吧。毕竟它们在地下蛰伏经年,一朝见到阳光,那欣喜奔放地恣意欢唱,唤醒了我们多少关于夏日甜美热闹的记忆。无论城里乡下,听到第一声蝉鸣,人们总会在心里提醒自己:哦,夏天真的来了。即使是钢筋混凝土包裹着的城里人,也盼着夏日里街边树上偶尔能传来一两声蝉鸣吧,那是夏天的味道呢。而对于乡下的大人孩童,若没有这小小的虫儿,更会少了多少乡野情趣,简直不能想象。“凡存在的即是合理的”,黑格尔的哲语用在这里也未尝不可吧?如此,就让我们满心欢喜地听蝉们那飞向天空,旁若无人地鸣唱吧,这是自然的声音,这是夏日的清凉,这是生命活力最自由的欢呼与宣泄。
只是,秋来了,晚风中,蝉儿们的拼命嘶唱还能坚持多久呢?“寒蝉凄切,对长亭晚”,秋意渐浓的时节,蝉的叫声会渐渐地低徊凄迷吧;“噤若寒蝉”,秋风渐紧,蝉们该在凉意侵凌的风里慢慢地噤声了吧。生命终归有逝去的那一天,想必这些小小的生命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只因它们在阳光下纵情歌唱过,呼朋引伴过,恣意飞扬过,它们是在歌声里走完了自己的一生,多么潇洒自在!或者我们该从蝉们那短暂的一生中读懂许多东西,人生短短几十年,有爱恨情仇,有欲望名利,让我们不堪重负。不如学学那小小蝉儿吧,阳光普照之下,何不让自己做生活的歌者,活得快乐,活得轻松,活得有感觉有滋味。莫负明月清风,莫负春之明媚,夏之热烈,秋之皎洁,冬之凛冽,莫负人生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