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粉蒸肉

我体形消瘦，单薄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恰巧我的名字里有个“秀”字，粤语“秀”与“瘦”同音，人们知道我的称呼，啧啧不已——“真是名如其人，瘦”。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瘦，人们说得多了，却也无言以对。身体瘦当然有原因，一是我肠胃一直不好，二是我不大愿意吃肉。

不吃肉是强迫不得的，每次在饭桌上，旁人总会鼓励我多吃一些肉食，我往往是勉为其难地吃几块。然而小的时候，我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肉食动物”。

那时我家与爷爷奶奶分家，因为住得不远，所以我还是常常到奶奶家吃饭。奶奶是个勤俭的女子，过日子精打细算，一根菜叶一滴油都不舍得浪费。她每天早上去买肉，只是买半斤，一点不多。买回来，奶奶把肉切开，一半炒肉片，另一半则蒸成肉饼。肉饼由肥瘦相宜的猪肉剁碎，放上剁细的腌菜头、地瓜粉、胡椒粉、盐、糖、香油，拌匀后再放入蒸笼，这样做出来的肉饼，鲜香适口，营养丰富，也容易消化。

粉蒸肉是餐桌上必有的菜，一年四季不变，却总也吃不厌。通常我和爷爷祖孙二人，一人分一半，奶奶自己则不吃。每次我要分一些给她，她无论如何也不肯要“奶奶不吃这个，你吃”。奶奶人不高，说话温言细语，很瘦，脸色有些黄，我总认为这是她把好吃的都留给我们的缘故。

读书后我开始跟外祖父母一起住，偶尔回家去探望爷爷奶奶。这时，奶奶总是特别高兴，“孙女，一定要吃完饭再回去！”，于是，我便又可吃到一顿香喷喷滑溜溜的粉蒸肉。因为有这道菜，每次吃饭我都吃得特别香。看着我狼吞虎咽，奶奶高兴的合不拢嘴。

后来，我上高中、大学，去探望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有一日，奶奶去世的噩耗传来。等我回去，却只见到她的骨灰盒了。父亲跟我说，奶奶临走前直念着我的名字。最后的遗憾，就是没有见着她最疼爱的小孙女了。我听后泪流不止。

如今奶奶在天国已经有四、五年。每一次回想起来，她慈祥的笑脸、那盆醇香的蒸肉，仿佛还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