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奶奶
文章言语朴实,道出了自己对奶奶的爱以及奶奶对我的疼爱。奶奶走了,却带不走自己对她的思念,每年去给爷爷奶奶扫墓,我都会坐在墓边在心里和奶奶唠一会儿,说说这一年的委屈和喜悦。奶奶是有知的,她知道孙儿来了,一定在静静地听着孙儿的心里话。
在我能够记事的时候,就没有见到过爷爷,只是看见奶奶自己一个人生活。
听村里的长者说,奶奶在山东老家时和爷爷私定终身,双方的父母有碍传习的脸面极力反对。当时的爷爷血气方刚,决意闯关东。奶奶二话没说,悄悄地准备了行装,一块儿跑到了东北,开始了陌生的却是又有奔头的全新生活。在那个封建社会里,婚姻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决定的,可见我的爷爷奶奶想当年也是挣脱封建礼教束缚的楷模。
人生,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往往是残酷的。健壮的爷爷竟然在一场病中走了,走的那样的突然,那样的狠心,连奶奶想和他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爷爷无语的走了,留下了小他好几岁的妻子和两个还未谙世事的孩子。奶奶含辛茹苦地把两个儿子拉扯大,娶上了媳妇,才舒了一口气。
给两个儿子娶上媳妇没几年,奶奶就坚决地搬出来自己过,似乎爷爷还生活在她的身边。奶奶一年四季,总是穿黑色的衣服,头发在脑后挽一个老式发鬏,这么多年来从没有改变过。
奶奶住在我家隔一条街的对门,我除了白天上学或帮家里干杂活外,晚上总是像猫一样地跑到奶奶家的热炕头上睡觉。和奶奶在一起的时间长,又是山东人传统的长孙,奶奶对我就多了一些偏爱。少年时期,我有一半的时间在奶奶的身边度过,让我更多地了解奶奶,心疼奶奶,也让奶奶反过来更加心疼我这个听话的长孙。
奶奶家的炕梢上有一个小木匣,里面总是装着亲戚和村邻们送的好吃的东西。睡不着觉的时候,奶奶经常打开木匣门,翻出一捧花生,几块糖。吃着唠着,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奶奶的房前有块院子,周边用杖子围起来,这儿几乎成了奶奶的整个世界。每年春天起,奶奶就开始细心地翻地、打垄,种上各种蔬菜。累了,就坐在果树下歇会儿。院子的东边是一条小巷,过往行人不时地和奶奶打着招呼。李子熟了,奶奶会捡熟透的摘下来,留给我吃。
多年的艰苦生活并没有累倒奶奶,奶奶的身体一直很好。到了冬季农闲,奶奶也闲不住,给生产队扒线麻。整整一个冬天里,奶奶挣了一百多块钱,托人给我买了一块天津牌手表。在当时的农村这可是一大件儿。那时农村流行“三转一响”,就是缝纫机,自行车,手表和台式收音机。我戴上这块手表,脸上美滋滋的,心里却沉甸甸的。这块手表一直伴陪我读完中专,读完大学,直至走出国门。
参加工作后,我经常回去看望奶奶,奶奶最爱吃绿豆糕,
小木匣里装满了我送给奶奶喜欢吃的东西。奶奶经常把东西送给左邻右舍,说,这是我孙子买的。好像别人知道了这是她孙子买的东西,比她自己吃了还开心。
奶奶虽然操劳一生,却很少有病。有点发烧感冒什么的也不吃药,总是挺一挺就过去了。奶奶这一辈子没吃过一次药,你就是把药喂到嘴里,她也会偷偷地吐掉。奶奶经常叨咕,人的寿限是天定的,挣不来抢不去,最后奶奶是以96岁的高龄离开了我们。
奶奶走的时候,我握着奶奶的手。奶奶的手指慢慢的退去了血色,带着她一生的操劳和慈爱走了,她去找分别的太久的爷爷去了,走的不紧不慢,走的安详平静,似乎在儿孙的陪护下睡着了。我没有哭出声来,生怕影醒了劳累一生的奶奶。我握着奶奶的手没有松开,生怕一松手,奶奶就再也回不来了。
每年去给爷爷奶奶扫墓,我都会坐在墓边在心里和奶奶唠一会儿,说说这一年的委屈和喜悦。奶奶是有知的,她知道孙儿来了,一定在静静地听着孙儿的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