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落了母亲

本周周末在忙一件自认为是最重要的事情——整理了2百首自己的诗文和朋友的诗文。没有去看望父母。在电话上却时时听到母亲那温存的呼唤，挚爱的叮咛：“天气冷了，要加衣服啊！”“经常去查查身体，看看血压高不高啊！”“不要吃肥肉！我和你爸爸都是高血压……”情之殷殷，爱之切切。常常感动不已，也常常内疚不已！

母亲已经78岁高龄，身患高血压冠心病、胆结石、颈椎骨质增生，风湿关节炎等多种疾病，十二年前还患癌症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现在几乎每天都离不开吃药。尽管这么多疾病，尽管这么大年纪，可是她还在完全料理自己的生活，还要照顾生病的父亲。母亲希望我们常常去看望他们，可是每次去的时候，她总是手不停脚不住地为我们操劳。

看到母亲那样辛苦，我真的不忍心去给她增添麻烦。真的不忍心让她操劳。每次去母亲那里，我都努力争取帮助她分担一些家务，可是母亲总是阻挡，不让我搭手。我去也惴惴，不去也觉得不安！前些日子，我一个人在家，母亲总惦记我的生活，叮嘱我注意伙食，注意休息。就像我还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可是我已经是半百的人了，在母亲眼里，我还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每年农历10月初一，母亲的生日到了。可是过了母亲的生日，天气也就冷了，老年人过冬是一件让人忧虑的事情。母亲的双脚疼痛，每天都有用烤灯烘烤。每走一步，她都要付出艰苦的劳动，可是她仍然那么坚强。

母亲是一个坚强乐观的人，经历过大灾大难，她从来没有向命运低头屈服过；从我的童年开始，就感受到母亲的坚强和乐观。我十来岁的时候，母亲被查出患了食道癌，吃饭吞咽困难，那时候，不知吃了多少中药、土方子，都没有效果。母亲那时候瘦得皮包骨，可是，仍然坚持参加劳动，承担着一家人的生活重担。父亲因为严重的风湿关节炎，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每月只能领到20多块钱的基本工资。母亲要照顾父亲，还要承担沉重的农活，因为那时候我们家里很穷，姐姐很早就辍学在家劳动，我学习成绩很好，父母不让我辍学，我一边读书，一边参加队里的劳动。周末和节假日，我总是很卖力的做自己力所能能及的事情。文革中的读书也是读读停停，小学毕业停学4年，初中是走读两年多，然后又停学6年。我成了一个地道的农民，也当了两年多工人，当基干民兵，种田、做工、扛枪都经历了。直到1978年，改革高、中考制度以后第二年，国家给了我们最后一次机会，超龄不能考中专的我，符合中师考试条件，我如愿考上了师范学校。那一年，父亲以53岁的年纪，提前退休了。我的几个妹妹都已经长大成人，母亲才从繁重的枷锁下解放出来。可是接着又开始给我们几兄妹带孩子，又是十多年过去，我们的孩子也都长大，可是母亲却老了，同时也因劳累而疾病缠身。1996年，母亲再一次遭遇死神的威胁，被查出患了癌症，到省医院复查中，除了癌症，还患有高血压冠心病、胆结石、肾功能也有问题。

苍天眷顾，经过手术，母亲的肿瘤成功地被切除，可是冠心病、胆结石却一再折磨着她。12年过去了，她又遭受着骨质增生造成的痛苦，每看到母亲步履蹒跚地、艰难地行进的时候，每看到母亲胆结石发作痛苦不堪的时候，每看到母亲扶着楼梯撑着膝盖一步一步爬楼梯的时候，总感觉到锥心的痛！可是我也没有办法能够代替母亲的痛苦，只能默默祈求苍天垂怜：让母亲多一些开心，多一些幸福，少一点痛苦！

如今，我不但不能分担她的病痛，反而还要让她牵挂。本来是儿孙满堂，应该开心快乐的母亲，却因儿孙们都分散在天南海北，忙碌在自己的岗位上，不能陪伴着她。现在父母也常常感到孤独，也期望儿孙们经常绕膝而坐，可是父母也很清楚这是奢望。而我，距离母亲只有一箭之地，却也不能常常陪伴她。我所以很内疚，也常常自责。希望有机会能够多陪伴父母，给他们带去一些安慰。

愿母亲身体健康！愿父母多一些快乐！愿这个冬天早早结束！

（作于2008年12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