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难忘,情难了

言身寸 散文 友情天地 2009-07-31 22:04 责任编辑:大漠飞雪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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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重游旧地,昔日的一切已然不在,可那些敬业的老师,热心的学友依然在我心里。

伫立橘子洲头,眺望湘江北去,思绪如潮滚滚而来。山水依然如故,旧事记忆犹新。我日日寻寻觅觅,四十五年前的巢穴,四十五年前的寒窗学友,一概荡然无存,一概杳无音信。走得我腰酸腿疼,看得我眼花缭乱。可事难忘,情难了,又无可奈何花落去,满腹留恋诉与谁?

今来橘子洲头重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一九六四年秋,我离乡背井来到省府长沙求学。那时的我,已度过人生的十八个春秋,为参加高考才跟老师去过县城,可算得上足不出县,陋见寡闻。若不为深造,绝不会涉足千里之外的省城。记得那天母亲送我上火车时,再三叮咛:“出门在外,要多几个心眼,见人只说三分话。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做事要小心谨慎,以防上当。尤其学习,要特别特别地抓紧。”我满脑子装着母亲的叮嘱,忐忑不安、怯生生地又百倍警惕地在火车上度过了第一个不眠之夜。下车后,幸好表哥事先联系好的老师来接我,并一直把我送到高考补习学校。

这学校租用浏正街小学的教室。白天,小学生上课,晚上和星期天,我们这些拼命挤身高等学府的苦读者,便聚集在矮小狭窄的课桌旁,聆听老师们的“传道、解惑、授业”。陌生的地方,陌生的面孔,陌生的教材,堪称县城中学佼佼者的我,在这里,却读不准俄语的单词,解不开三角几何的难题,弄不清之乎者也的关系,写不出繁琐的分子结构式。无奈何,我只得像一匹长途奔驶的马,日夜兼程不停蹄。记得我租住在谢家塘一个老妪家中,孤寡老妪却钟情于京剧,或吊嗓子,或结伴引吭高歌。“苏三离了洪洞县,过往客官听我言。……”差不多是我每天清晨听到的第一声清亮的歌声,也是我起床的号令,好睡的我,立马会想到“勾践卧薪尝胆”、“精卫填海”、“悬梁刺骨”等故事,便一跃而起,捧书晨读,直读到唇焦口干。尔后到离居住地三百米远的居民食堂,买五分钱的包子稀饭,狼吞虎咽,速战速决,再赶回住地,或埋头于X、Y、Z;或咬文嚼字,完成老师布置的各类作文,整个白天就困囿于小屋里。幸运的是师长有求必应,且导之得法而细心耐心;学友无私相助,赠送资料,传授学法。更难忘的是考前一个月,我不慎把生存的钱和粮票全部丢失,正当我走投无路时,相识和不相识的学友都伸出援助之手,一两二两的粮票,一角伍角的钱,趁下课休息时间,送到我课桌的抽屉里。霎时间,一种无法抑制的感激涌来,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只有热泪滚滚……

四十五年,弹指一挥间。白发苍苍的我,重游旧地,已见不到昔日的楼房,找不到旧时的巢穴。所到之处:崭新的大厦,宽阔的双向车道,川流不息的车辆,摩肩接踵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商店,五彩缤纷的市场,一片繁华的省城,还在一日三变,也许再过三五年,现时的面貌又荡然无存了。我想:谢家的老妪可能早已作古了,那公共食堂也不见踪影了,敬业的老师,友好热心的学友也难以寻觅了。也罢,过去的一切,就让它在记忆中永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