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游

xueti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07-27 15:06 责任编辑:边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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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古代的《兰亭集序》,如今的《兰亭游》,二者相得益彰,好!

兰亭,在浙江绍兴西南十三公里的兰渚山麓,相传越王勾践曾在这一带种植兰花,东汉时建有驿亭,故名兰亭。《水经•渐江水注》:“湖口有亭,号曰兰亭,亦曰兰上里。太守王羲之,谢安兄弟数往造焉。吴郡太守谢勖封兰亭侯,盖取此亭以为封号也。”据史载,晋穆帝司马聃永和九年(公元353年)三月三日,王羲之与当时名士41人集会于会稽山阴的兰亭,修祓禊之礼,曲水流觞,饮酒赋诗,王羲之挥毫书写诗序,即著名的《兰亭集序》。从此,兰亭盛名传之于中外。

我去兰亭时虽是早晨八九点,但室外温度已达38℃,日头在头顶跟随,热浪翻滚,令人汗流浃背。下车走不多远,一片竹林出现在眼前,随即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说不出的爽。漫步走入林间,周围十分的静谧,心中的那份浮躁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长长呼吸一下,鼻中嗅到淡淡的竹香,显得空气十分清新,更透着江南的温润,一路的疲乏便随之消遁而去,有种进到江南山水画中的感觉。

走过一段蜿蜒的满眼是绿的小路,一池碧水泊在眼前,几只透着灵气的大白鹅蹲在池边欢迎着远方的来客,使人不禁想起那首古诗来“鹅,鹅,鹅,曲颈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这便是鹅池了。鹅池旁边是碑亭,亭中有“鹅池”二字,传说是王羲之与王献之父子分别所书。抬头见那两字鹅肥池瘦,浑然一体,穿越了历史时空,足以可见书法家父子的深厚功力了。

穿过鹅池边的石桥,过一片竹林,便到了兰亭碑亭。亭子成四方形,除去正面三面临水,背靠兰渚山,前面竹与石径互相掩映,显得非常雅致。亭中立有我国最大古碑之一的兰亭御碑,碑上有康熙皇帝亲手所书“兰亭”二字,字体骨肉丰满,古意盎然。遗憾的是“兰”字缺了尾,“亭”字少了头,成了一块残碑,真的是世事难周全。

兰亭碑亭的东侧叫流觞亭,是兰亭景区的中心。亭内有“曲水邀观处”一匾,正下悬唐名画家李公麟的《兰亭修禊图》,画有王羲之等人曲水流觞、即兴赋诗,再现当时兰亭聚会的情景。亭前曲水叠石,绿柳成荫,溪水澄清见底,可见小鱼悠然自得游过。这是流觞咏饮的场所,也是完成《兰亭集序》的地方。在晋穆帝永和九年三月三日,王羲之和当时名士孙统、孙绰、谢安、支遁等四十一人,为过“修禊日”宴集于此,列坐于曲水两侧,将酒杯置于荷叶上放逐于清流之上,飘流到谁的面前,谁就要即兴赋诗,否则罚酒三杯。这次聚会有二十六人作诗三十七首。王羲之为之作了一篇三百二十四字的序文--《兰亭集序》,被后人称为“天下第一行书”。站在这曲水流觞之处,我仿佛穿越了历史,看见当年右军与各位名士一觞一咏,举杯共饮,酩酊之间奋笔疾书,洋洋洒洒,三百二十四字序文中二十个“之”字各不相同,写下那令人熟悉的流传千古的文辞与书法奇迹,真可谓鬼斧神工,神来之笔,以至于后来的唐太宗至死也要把它带到身边。流水已挽留不住当时的洒脱之情,只留下一纸文字让后人咀嚼感慨。

流觞亭后面,有一八角亭,亭中矗立清代康熙与乾隆两代皇帝同书的御碑,也称“祖孙碑”,与王羲之父子的“父子碑”各有千秋,交相呼应,颇有一番趣味。碑的正面是康熙所书《兰亭集序》全文的临摹,碑的后面是乾隆所写七律《兰亭即事》,“向慕山阴镜里行,清游得胜惬平生。风华自昔称佳地,觞泳于今纪盛名。竹重春烟偏澹荡,花迟楔日尚繁荣。临池留得龙跳法,聚讼千秋不易评。”祖孙两代帝王同书一碑,这是绝无仅有的,更加显得兰亭在书法大家里的地位。自唐代以来,多少伟人和书法家手摹心随,使得兰亭之墨宝绵延不绝,惠及子孙后代。

御碑亭四周荷花满池,荷叶丰满而不肥育,深深浅浅滴出翠意,严严的把池水映成墨色,似是书法家刚刚洗过毛笔般。点点荷花在荷叶上袅袅娜娜,一阵风吹来,如脚踩绿色地毯的粉嫩少女翩翩起舞,令人遐想联翩。诗人说得好,“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阳光下的荷花妩媚妖娆,旁边竹林环绕,背后群山蓊郁,有少女从池边走过,便疑是仙境的仙子也被吸引来,想是仙界也没有如此佳境吧。

再往西去,一湾碧水临山而睡,偶有不知名的小鸟啾啾几声,打碎了这里的宁静。水中间伫立一亭名“俯仰亭”,坐在其中抬头观天地之大,俯首察物类的繁盛,水中有鱼和山的倒影,远处有山,俯仰之间皆美景。

日光渐渐西移,时间拖长了翠竹的倩影,清风在耳边轻轻催促,我们该回去了。钱钟书先生曾说,“走得最急的,总是最美的时光”,王羲之却早已深得体会“俯仰之间,已为陈迹”。我到过兰亭,美丽已在我的记忆。

附:《兰亭集序》全文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