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自故乡来

表妹在潍坊某旅行社做导游，那天带了一个华东五市的团要经过苏州。很早的时候就给我电话了，那天我也特意请假陪同。与表妹，感觉有很多年不见的感慨。因为了奶奶的离去，奶奶是表妹的外婆，而奶奶说白了是把表妹养活的人，其中是计划生育的因素。她没来之前，在我脑海中总是出现我们寒暑假里一起照顾奶奶的情景，那该算是最好的时光了，当奶奶爷爷睡下，我便偷偷跳进大水缸内洗澡了，黑漆漆的夜，伸手不见五指，这个时候或者三叔正从潍坊不期然赶来，三代人之间，竟然会在这样的夜色中契合。

可能是因为营养的问题，表妹一直很瘦，但个子很高。现在近一米七的个头，只有九十斤重。因为从小是爷爷奶奶用家里养的一只羊的奶水把表妹养活大的，可谓煞费周折。先拿一个小茶碗去挤羊奶水，然后将奶水加热给表妹喝，表妹才20岁，头发却一直枯黄的样子并伴随着一些白发。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印象。只是对照顾病中的奶奶的时候印象深刻，奶奶就好像是表妹的亲妈一样，从饮食起居到大小便伺候，表妹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让我相当佩服。

后来，初中毕业之后没有上高中，而是由三叔找到潍坊商校上学了，学习导游。三年之后，成为了一名名副其实的导游。自然，在这期间，奶奶和爷爷也相继离开了人间。这个时候，当我在城市中呆的时间长久的时候，我开始对老人在城市中和乡村中的晚年生活有了一个对比，因为我去看过女友的外公，在其舅舅家中，还是得困守在楼房的空间里，再者，上班的人们怎么能有时间去照顾他们这些老者呢？而在乡村的时候，由于孩子比较多，孙子就比较多，我们围绕在爷爷奶奶身边照顾的情景，在以后的时间里可能永远消逝，老年人，尤其是城市中的老年人很有可能会在孤独和孤寂中悄然而逝，我觉得他们的晚年不会是幸福的。因为上了年纪的人最大的愿望就是一有儿孙满堂，二有相似年龄的人忆往昔峥嵘岁月。现在这两条都太难以达到了。

本来，我有一张金鹰购物中心的打折卡，想到她来一次不容易，想跟她一起去买点东西回去。但她来了之后，什么也不要。跟她逛逛苏州土特产店，逛逛观前和金鹰，就这样来来去去。我总觉得缺少点什么，还是女友给的建议，给她带上了一些土特产的糖果之类的。她自远方的故乡来了，只在苏州呆了一夜，翌日直接回潍坊了。回想郑板桥在诗词中赞颂的潍县当年也号称小苏州的，好像是这样的“三更灯火不曾收，玉脍金齑满市楼。云外青歌花外笛，潍州原是小苏州。”其《潍县竹枝词》之一。不过，那时的赞誉与今天的差距已经相当明显，堪称云泥之别了。

我总是想从家乡来得人打听一些家乡的事情，颇有“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的意义。关于邻里之间的纷扰，关于那些又已经飘逝的生命，关于兄弟们的美好前程，关于小孩子们的漫漫学业，关于父亲母亲的生计。表妹说，老家的屋已经快塌了，三奶奶三爷爷身体还好，娜娜想去跟着别人洗胡萝卜，家中天非常热……说白了，这些事情是琐碎的，是家长里短。但在这样的时刻，我总觉得我虽在外地，却犹如置身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