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思
风雨不时地穿插在光与热的笼罩之下,让这个迟来的夏季在春与夏的缝隙之间徘徊,飘飞在柔弱秀发的柳絮间。
又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窗前,一个人。总会想起什么,感到莫名的苦闷,难言的愁绪缠绕心头,久久挥之不去。不眠之夜,咄咄逼人的寒气在空气中散漫开来,毫无防备的心在寒气中冷却,冻结,直到失去知觉。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凌晨,仍然丝毫没有睡意,想的,难以言说。
纷纷扰扰的无边红尘,太多人,太多事。街上细碎的声音,却扰得我心烦意乱。但夜空很静,静得使人窒息。那么多的记忆,我却只想起了她。
两年前的那个盛夏我和她在红尘渡口不期而遇,同一条独木舟上,彼此渐渐熟悉,于是,一段不平凡的姐妹情缘就此上演。每每想到此,总是一个人傻傻地笑,笑得幸福,笑得天真。
两年了。突然地,她又想起了曾经那宁静的梦。在美好的包围下,猛地就失去了知觉,醒来后已是一片狼藉。就这样,那梦,那幸福,就被渐渐支离成了碎片。消失掉的,千百次的找寻,也只是无济于事。于是,她感到一阵揪心的痛。我却只能在远方,静静听着她内心深处痛苦的呻吟,每一声那样刺耳,那样痛心。望着夜空祈祷,也只是一阵深深的无奈,深深的空虚。
冷漠红尘中,荡尽无数感情,却还是忘不了那些浮华的记忆。风起,将那片泪湖拂起浪花,于是,泪,夺眶而出。树影斑驳,窗外疏影,一切都安静了,睡着了,连风都止了,云也停了,我还在发呆,没了魂似的,闭上双眼。她的伤,于我,确是很重很重的压力,从眼缝中,还能看见睫毛上透着晶莹。思绪飘飞,躯壳佁然。
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十字路口,离开的场景是那样熟悉,只是路口不同,主角不同。
互相的嫣然一笑后,她向前,笔直地离开,本该向右的我毅然扭头,看着她离开——走远,看着她颀长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的人海之中。我伫立在原地,呆呆地,一动也不动,任由那路口的交通灯有红到绿,由绿到红。她的背影看起来都挥洒着忧伤。身躯轻轻地晃动,是因为两周前的雨天因为我而受的脚伤还没有痊愈吧。似乎很多次的伤害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任性,因为我的无知。
——第一次,看着她在风中不太稳健的背影慢慢走远,说不出的滋味。
多少次的离开,都是她那似流水的目光看着我远去。我从来都没有回过头,就像她没有回头一样。我怕,怕回头的瞬间相视,会看见彼此眼中欲出未出的泪花。
终于,到家了,只是思绪还停留在那个街头。真的,怕离开,或许不久后的一次道别就很难再见面了。她说,很难想象没有她我会怎么样。的确,无法想象。两年,已习惯有她的生活,就像星月同在一片天空,无法割舍。
似乎又发生了什么,她在家一个人孤独承受,而我,又怎能平静,怎能放心?我凝望着天空,良久,月还是不出,只有那片深蓝映衬出她清秀的容颜和那双天生忧郁的眼睛。还记她那双硕大的眼眸总是透着深邃,好似凌晨的夜空,让人难以捉摸。
时间不知又过了多久,只是双眼又莫名地湿了,模糊的目光已看不清那片本已十分模糊的天空。一梦觉醒,一身冷汗,脸颊旁还残留着两道淡淡的泪痕。惺忪的双眼或许压根儿就没有睡过,幻想罢,似梦非梦。而抹不去的,是心灵深处那无谓的伤。
枯叶落地,细碎的声响也足以震动耳膜,却惊不醒归鸟梦呓。午夜,安静得吓人,我没有开灯,希望不安的心绪能够皈依安静。卧室里氤氲着几分阴森。淡淡的影子在窗前婆娑,头发都有些散乱。
书桌上那盏泛黄的台灯和那只旧旧的钢笔,曾陪我度过多少个孤单的夜晚,安静地聆听我的心声,默默记录着伤痛,记录着对她的歉疚。
终于,累了,倦了,再也没有时间的概念,我重重地倒在床上,眼光似乎还是不愿离开窗前,寻找死气沉沉的夜晚里流浪的希望,直到完全失去知觉。
侧着头,记忆中的我还站在心灵深处,抚摸记忆中那一道道深切的刻度,不知散落了多少碎片。我一片一片的拾捡,补不完的残缺,填不满的伤。
她说永远都不会怪我,说我傻,尽管我给予她太多的伤害,只因为,她是姐姐,最好的姐姐。
曾经的那些感觉,那些记忆,似梦如烟,又那样深切。永恒?瞬间?还是一切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