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章几曲

从耳机里传来张惠妹的《听海》，让坐在网吧里的我终于有了一点点触动。“听，海哭的声音……”好久没有听见浪声了，清凉的海风踏着浪，从浪尖荡来，那种咸咸的气息拂过身体裸露的每一寸肌肤，松软的沙滩包覆整个脚丫。当浪冲上海边的岩石，我听见从心底传来永恒的呼唤。“这片海也太多悲情……”只有在听海的时候，那种无边无垠如雾般驱散不尽的悲凉才能充实我空旷的心。

“伊丽莎白，你为什么哭呢？难到我们不幸福吗？”尼采离开这个世界的前一年，对他的妹妹说到。“难到我们不幸福吗？”我一遍又一遍地问我自己。可是我常常在这个反问句前失去信心。“来，我的弟兄们，我来教你们做超人。”尼采曾如是说。可是就是尼采他自己，最终也陷入疯狂。

Colin•Farrell主演的PhoneBooth结尾，镜头从那个小小的电话亭开始一直往上拉，直到整个地球出现在荧屏上。我反复回放这一段，这样从一个遥远的地方看这个蔚蓝的幸福的星球，总有一种静静的淡淡的绝望。我很喜欢躲在别人不知道的角落里观察这个世界的那种感觉。静静地，悄悄地，不让任何人知道。看人们哭笑，看人们悲喜。没有偷窥的意思，只是觉得看这个星球上的这群神奇非凡的生物的种种生活形态，实在是一件异常有意义的事情。

后来又喜欢看金凯瑞的TheTrumanShow。“IncaseIdon‘tseeyou，goodafternoon，goodeveningandgoodnight。”然后是一个金凯瑞招牌似的笑。桃源里的人们全在演戏，这本来只是一个很容易识破的假象，可是Truman用了三十年才明白自己从生下来开始都一直在演这个耗资巨大的TheTrumanShow。整整三十年啊，整整三十年。我感到巨大的庆幸，我只用了二十年。

有一段日子里，忽然发现生活失去了意义。于是整天躲在寝室里看看恐怖片。一张又一张光碟里有的只是血腥和恶心。正当我开始厌倦女尸僵尸横飞的肉块和装神弄鬼的时候，西班牙鬼才导演纳乔•赛达的作品《遗落之地》及时出现了。片头画外音说了一句让我在炎炎夏日周身冷却下来的话。“也许你把过去完全抛弃了，但过去不会把你完全抛弃。”我感觉还有一个人躲在我发现不了的角落静静地窥视着我，并不时发出阵阵轻轻的怪笑。我开始惶恐起来。

有一本书，书名叫《沉重的肉身》，英文译名却叫TheUnbearableBody。我们寄居在一具具肉色的躯壳里，透过一个小小的窗口观察外面的世界，通过一层薄薄的膜接受外面的响动，操纵这具肉体去实现我们的意图，承受这具肉体带来的痛苦。最荒诞的是，我们还得陪这个玩具的消亡而消亡。这真是一个悲剧。有时候我真的想抛却这个无聊的玩具啊！可是不能。如此沉重，不能忍受，却不能扔掉。呵，呵，呵……

也许我们活着真的是一种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