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鲤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7-10 09:09 责任编辑:一叶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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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不同的觅秋者,总会留下心中不同的色彩。站在浓郁的秋色中,品味恬淡的人生。

如往常一样,国庆一到,雨就飘零着来了。前几日尚还茂盛的窗外的大树,此刻已秃得羞于见人了。一年之中,似乎总需要这么几天,好好将夏日的火气冲刷干净。

我枯坐在屋中。

如果要形容雨,我想是要分季节的。我喜欢在春天用“淅沥”二字,好显出细小的珠粒落地时那脆脆的质感;至于夏天,就是“滂沱”吧,似乎七八月份的事儿,总带着轰轰烈烈的气韵;而像这样的秋天的雨,总让人觉得粘连、熨帖,它总是不经意就湿了你的鞋子,然后攀上你的衣角,抚过你的发梢,你的脸颊,你的眼角——只有秋天的雨,才会带有水的凉薄,因为到了冬季,它就成了雪。

忽然间脑中灵光一闪,我自己也佩服起自己来:在这样一个秋雨绸缪的日子里,为何不和季节来场约会,体味一份别样的秋日情怀?

当即推我的自行车出门。

树叶儿早落了。仿佛成了一种约定,写秋天里的风景,总离不得“落叶”这一出。我自然也免不了俗。落叶归根大致分为两种形态,第一种落叶是干燥的,踩上去噼啪作响,显得活泼、热闹;第二种却是此刻落雨时的样貌,它们很驯服地紧贴地面。行人车辆来往时踏过,却未曾注意过这绝妙的地板花纹。

鸟儿难得地集成一片低空飞行,招来不少人引颈。风很大,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暑假翻柜子里那本泛黄的《千家诗》,倒是记住其中一句:“东风吹水绿参差。”那会想的是川大荷花池初春时的浮萍,觉得精妙,这会再看门前滔滔的锦江,也觉得恰当。雨后浑浊的江水上面,没有前几月那么热闹,那种类似白鹭之类的鸟儿不知是否已到回归线那边去了,江上一片肃杀。

我想我是爱这样的季节的。这样恬淡的人生,似乎也适合懒散的我。我在雨下大之前,找一块地方蔽蔽,蹲下来,看地面上的黑点逐渐连成一片,直到积成水洼。

南国的秋来得温温吞吞,却更能让人品味透彻。然而秋天毕竟还是秋天。我在攒了一大把“秋高气爽”的溢美之辞后,仍要小小地怨恨一番。

我是极怕冷的,到了秋天总要病上一两场。厚厚的棉被垒得再高,我仍会半夜醒来,找双袜子穿上,保持脚的温度。

不论梵高把麦田里的乌鸦画得多么诗意,他还是在放下笔后拔枪自杀,血的鲜红染了麦田的金黄。

这才意识到,秋天,除了烂漫的金,还有严酷的红。

现实也是,我们在惬意之中,终究会遇上那一股寒流。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悄悄察觉到自己的位置变得尴尬起来,不清楚自己在家人面前应当扮演什么角色。或许人真的如同落叶一般,这样轻易就能被吹走——人果真是不能战胜现实的。

所以不管我在中秋写什么“一夜珂雪到城东”,那天的月还是晦暗。

是我该怨恨着季节的不解人情么?或者该怪我自己蠢吧,我有什么资格,去要求自然顺应我的心情。

雨水不经意间淋到我的头顶。

这才是秋天,有它的美妙与无奈。

秋天,自有它的爱恨情仇。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认为,季节,是大自然表现情绪的方式之一,大自然的喜怒哀乐赋予了四季生命力,因为充满情感,所以季节才会有饱满、立体的美。

人的爱恨何尝不是大自然情感的体现,我们的喜怒何尝不是宇宙一个角度的风景?我何需去刻意寻找自己在季节里的位置,我自己何尝不是秋天的其中之一,我的爱恨何尝不是风景之一?

如梦幻如泡影。

我在这一刻写下的,未尝不是一片落叶,却不知要被何人拾起。

零七年十月于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