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回想
纪念太奶奶
慈爱的太走了,去了那个叫天堂的地方,她的爱不会熄灭。愿太天堂安息!
今年夏天热的火烈,阳光一泻千里,但林中的叶子却枯萎滑落了,都说冬天是最难熬的,但夏天也并不好过,树上的蝉叫不禁让人落泪,叫得那样绵长,那样让人心碎,好似在寻找着逝去了的,不再回来。
看着寝室里黑着的灯,舍友熟睡中的辗转,从窗帘的缝隙中吹进一股夏夜中的清风,仿佛伴着流泻的月光,带着人的灵魂一样,刚刚接到母亲的电话,母亲说太在今晚6点50分去世了,那个伴着我成长18年的人不在了,永远的走了,去到一个叫做天堂的地方笑着看着我们。
太是我们地方方言中的称呼,是爷爷的母亲,从我记事开始,太便是花白的头发,间隙间夹着黑发。小时候经常和太一起去买菜,她牵着我,给我讲父亲,也就是她唯一的孙子的事情,笑着骂他的顽皮,我一边听着也一边笑着,她一手牵着我,一手拎着菜蓝子,一步一步还很有力的走着。太精心的收藏着我小时候爱看的故事书,给我留着喜欢吃的干荔枝,哪怕坏了也舍不得扔,给我细心的剥着橘子,嘴里不住的絮叨着让我吃。太总说,胖些好,胖些好,胖些有福,象一位哲人哪样意味深长,一切的记忆都象洪水般涌现在脑海里,游离在思绪中。
太很爱干净,教我蹲下吃西瓜,给我递一块永远不离身的小毛巾。就算在住院时昏昏沉沉的,还知道别人给喂完东西后,闭着眼找哪块毛巾,拢一拢头发,摸一摸脸,抚一抚哪岁月的痕迹。
如果说电视剧《金婚》中50年的爱是真爱,那么太和太爷70多年的爱则是海枯石烂的爱,是大爱。风风雨雨数十载,相互扶持,相互照顾,一起支撑走过战争中最艰苦的日子,将6个子女抚养成人,甚至一起经历过生与死。当夜幕降临时,静静着望着那一对相互依靠的背影,坐在客厅中,听着电视中的京剧,一种真正的相濡以沫在无声中蔓延。那已然已经成为一种依赖,一种默契。
前些天请假去看望太,医生还说太的病情稍有好转。我坐在床边,用从未有过的近距离观察着她,那微微呼吸还需要氧气机的辅助,带着疲惫的身体微微的一动一动。皮肤已经干的只是一层松弛了的皮,眉毛和眼睫毛早已被岁月磨光,越发小的眼睛眼皮松得已让人想不起太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被上一大片涂着深绿色药膏的褥疮还流着脓水,只能侧躺,手指在摔倒时割伤的口子虽然被包扎着,但还是渗出止不住的鲜血,左手的五根手指肿的发青,我轻轻的俯下身呼唤着太,太竟然抓住我的手,左眼微微的睁开了一条缝,我心中闪过一阵近乎欣喜若狂的希望,但之后,太又睡了,姑奶们轻轻的叫着太,问她饿不饿,太作着反应,母亲用勺子喂太牛奶,太显然很高兴,身子摇着,嘴里呢喃着,我用纸为太擦去还留在嘴角的牛奶,太的温度仿佛传到了我的手心里,听姑奶说太只要度过这一个星期,便有很大希望,但就在一个星期的最后一天,太放弃了,也许她太累了。
呆呆地望着窗外,校园中是那样静,静得我似乎能听见太在和我说话,讲着我小时候的故事。太走了,走得那样突然,来不及我再叫她一声太,她去了一个也许我很久才能去的地方,带着那慈祥的笑,闪动在我火柴鲜红的火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