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趣事:灰了

读你如诗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7-05 11:43 责任编辑:欧阳始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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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童年的世界总让人回味,“灰了”象征了天真无邪的童年,没有忧愁与烦恼,童年时光真好!

灰了,是一条狗,一条极通人性的好狗。

早就想写写“灰了”的,只是自己懒惰,几次提笔,欲言又止,不知为什么,迟迟不能付诸文字。近日与好友聊到写作,聊到题材,“灰了”的形象又一次浮上脑海里。我知道,“灰了”的形象打我小时起就再也抹不掉了,它是我永远的记忆。

一天,隔壁家的阿广哥放学回来,不知什么时候一只小狗就跟在阿广哥的后面,人停它停,人走它走,一路跟随,不离不弃。阿广哥的妈死得早,只有老爸一人工作,工资也不高,养着兄妹三人。后来从老家又来了一个小孩,也比我大,我叫他阿水哥,他父母在乡下也先后病逝,成了孤儿,作为伯伯的阿广爸,只好将阿水接来哺养。阿广哥知道家里生活困难,几兄妹吃饭时都是争先恐后,狼吞虎咽,生怕动作慢了还吃不饱,哪里还养得了这可怜的小狗?可是这小狗撵也不走,那就由它吧,饿着了可别怪。

听说阿广哥家来了自来狗,我也好奇地跑去看看,只见小狗是个狗小子,嘴大色黑,眼神灵动,耳大而尖立,浑身黄毛,身材匀称,四肢有力,十分可爱的样子。只是初来乍到,还有点怯生,不由得让人产生怜悯之心。我试着摸摸它的脑门儿,小狗很乖巧地舔了舔我的手,算是打了招呼,见了面。大人们在一旁安慰阿广爸,猪来穷狗来富,留下吧,也许给你家带好运气来了。阿广爸一脸迷惘,不置可否,又无可奈何。

晚饭后,我们一帮子弟围拢在阿广哥家,为小狗起名的事展开讨论,大家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议论好久也不得结果。正好那时阿广哥和阿强哥不知为什么事才打了一架,他们一直耿耿于怀,阿广哥一气之下说,小狗就叫做“灰了”算了!这就是“灰了”这个名字的来历。灰了是我们那时的一句土话,意为灰头土脸,没出息。小时候,我们那地方有个习惯,本单位子弟总是在一起玩耍,很少有别的单位子弟参与进来,我们也不去别的单位子弟堆里凑热闹,除了同学外,我们的玩伴相对稳定,是一个比较团结的小圈子。这下我们又多了个伴--“灰了。”

我们在季节的轮回中渐渐长大,“灰了”也长了个儿。我们十多个男孩都是“灰了”的主人,“灰了”对我们也忠心耿耿。小时候,常有爸妈吩咐买上街东西,这时我都会先叫上“灰了”一同前去办事。不用说大家也明白,带上“灰了”的目的主要是壮胆,当保镖,一个小孩出门上街,经常受到其他小孩帮的威胁和欺负,有了“灰了”谁也不怕,谁欺负我们就叫“灰了,”不咬人也够吓人的,其次才是打发路上的寂寞。有时女孩们也会叫上“灰了”陪她们去买铅笔发夹之类的东西,每次都是出入平安,没有小孩帮敢斗胆骚扰她们。为了表达谢意,我们常常在碗里多装些饭菜,自觉地倒在“灰了”的食盆里。“灰了”见状,立即摇头摆尾,欢喜得很,吃罢,它会靠过来和你亲昵一下,表达感谢。“灰了”就这样毫无怨言地一次次陪伴着我们一帮子弟,走过童年岁月。

不知不觉中,“灰了”也仿佛一夜之间长大,几乎让我们一班小伙伴惊讶不已!这“灰了”浑身金黄,箭毛耸立,高大威猛,一副玉树临风的派头,让我们凭添了几分骄傲和自毫。这期间,有的小孩帮不服气,也把他们的狗儿带到我们地盘,下战书,叫嚷着让“灰了”与他们的狗儿打上一架,决一雌雄!结果都是把对方狗儿撕咬得遍体鳞伤,夹着尾巴落荒而逃。几年下来,山城好斗的狗儿全都被打得落花流水,“灰了”成了独孤求败的角色。后来我们得知,“灰了”是军犬与家犬的混血儿,难怪它好生了得,战无不胜!

“灰了”既会勇猛战斗又温驯体贴。忠厚老实,也少惹事非。只要是同一单位家属区里的小孩,大到中学的哥哥姐姐,小至学步屁孩,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叫唤它,指使它。哥哥姐姐可以叫它当保镖,小屁孩可以搂它脖子,扳开它嘴来看个究竟,也可以靠在它的身上睡上一觉,“灰了”从不生气,也从不咬人,任你摆布。“灰了”忠厚老实,极少见它拈花惹草,在我的印象中,就从不见它对漂亮的狗妹妹有过越轨行为,有的狗主人为了他养的狗妹妹配种,也得掏钱拎肉来谈判,才可以成其好事。

那是一个混沌的年代。有的人嫉贤妒能,对人总是想方设法打倒,整你一顿。对狗狗“灰了”也不放过,一心想除掉他。据说有人就向上级部门奏本,狗患危及人身安全,强烈要求全城屠狗。打狗队我是亲眼所见,隔三岔五地来我们单位家属区寻狗捕捉。至于全城禁狗是不是冲着“灰了”而来就不得而知了。别担心我们的“灰了,”事先阿广哥就将它秘密转移乡下了,连我也不知“灰了”的去向。

没有“灰了”相伴的那些日子里,我们一班小兄弟像走失了一位兄弟似的,人人唉声叹气,做什么游戏也无精打采,个个倍感无味,心里挂念的是灰了,梦中叫喊着的是“灰了。”大概半年后,风声过去,屠狗禁令无人关心,“灰了”又雄赳赳气昂昂地站立我们面前,我们争先恐后扑上前去,抱着“灰了”又笑又跳,滚着一团。“灰了”记忆犹新,哪会忘了我们,它用大巴掌似的舌,舔舔这个又舔舔那个,亲热得很……

弹指一挥间。后来我考上学校,告别了故乡和同伴,也告别了心爱的“灰了。”有一天夜里,我梦见“灰了,”惊喜过后我致信小时同伴打探灰了消息,同伴回信说,“灰了”已经不在了,它无疾而终,享年近十岁,阿广哥他们为它专门修了座坟,是为纪念。我得知后竟唏嘘不已,落下泪来。

我知道,我这辈子是再也遇不到“灰了”这样亲如兄弟的好狗了。我更明白,我之所以写不出关于“灰了”的文章,是我的拙笔无以表达我对“灰了”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