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哥哥了

昨夜我忽然梦见哥哥了，我猛的从梦中醒来，看着黑黑的墙壁，心中充满了思念。哥哥该和我两年未见面了吧，不知道他现在还好吗？胖了，瘦了，还是高了，还是矮了？心中疑惑重重。

醒来后我就一直看着墙壁，那黑黑的墙壁就像电影屏幕一样，放映着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哥哥是我二伯家的孩子，我们两家挨在一起关系十分融洽。哥哥比我大四岁。小时候我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哥哥从小就十分能打架，家里贴满了李小龙和李连杰的海报。那时候古惑仔放的十分火热，学校里能打架的都聚到一起，然后按照电影里的名字一样依次叫“浩南”，“山鸡”，“包皮”…… 哥哥那时候的绰号是“山鸡”，一直到了后来很久很久，他一提到这个名字神情都十分的特别，沉浸入一种悠长悠长的回忆中。的确，那时候的我们都想着成为一个草莽英雄，快意恩仇，江湖义气，就这么潇洒一生。

上初一的时候我被初三的一个同学欺负了，哥哥知道了以后就一个人去找他，结果他们叫了校外的一伙小混混把哥哥打得头破血流。我在伯伯家看到他头上裹着厚厚的白纱布，像极了一个埃及的木乃伊。我扑到他身上放声哭了起来。哥哥像个小男子汉一样用不太大的手摸着我的头说：“小北，男儿有泪不轻弹，等哥哥伤好了我们一起找他报仇。”

哥哥伤好了以后和他的几个哥们找到那个家伙狠狠的修理了他一顿。那家伙的老爸是开砖窑场的，家里很有钱。他那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妈妈看到儿子被打了，成天在校长室闹腾。后来大概在一顿酒席后校长做出了开除哥哥的决定。那天我正在上语文课，透过窗户看到二婶领着他走在北风呼呼的校园小道上，二婶眼睛里噙着泪水，他低着头倔强的背影一直一直向快要落山的太阳里走去。我冲出教室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哥哥，哥哥是我害了你。”

他回过头，脸上神色坦然，微微一笑，牙齿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亮光：“没什么，我是你哥。”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那一刻我感觉他真的好伟大。

后来他去了上海的一家造船厂，过年回来的时候，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他向我露出健壮结实的肌肉，笑容依旧是那么灿烂用已经很大的手摸着我的头说：“弟弟也长打了，和哥哥一样高了。没呆几天就又去了船厂，他已经开始支撑着整个家了。

高考那年我整天熬夜奋战，希望在一片修罗肃杀的炼狱中杀出一条血路。传达室的小喇叭通知外面有人找我。在爬满爬山虎的的传达室旁，哥哥坐在校园的小亭子里面静静的看着池塘里游动的鱼。看见我来了忙站了起来，用略带粗糙的手摸着我的头说：“这是鸡蛋，这是饼干，这是牛奶……好好干，考个好大学，哥哥沾沾你的光彩。”哥哥的手划过我的头皮的那一刻我很明显的感觉他老了，虽然他才大我四岁可是常年一个人离家在外，那些日子的辛酸是坐在教室里的我所无法体会的。我一时百感交集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哥哥又用六年前那种严肃的口气对我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不同的是现在哥哥是一个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哥哥却远去了舟山群岛。那是个天很热蚊子很毒很大的地方。他给发过一些照片来，照片里他的笑还是那样只是旁边多了一个清秀的女孩，他说那是他女朋友并告诉我他一切都好。我打开手机给他发过去一条短信：哥哥，我梦到你了，我想你了，我想你再摸摸我的头，想你再带我去打架，希望你一切都好。

手机上的时间是农历九月九日一点零八分，重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