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儿

太阳穿上巨大的光衣，白云也依此披上了灿烂的裙裾，大地接受着讯号般，开始着每个夏天一如既往的喧嚣，记忆里城市如幻灯片的闪动，好如眼前那一秒间流动的人群无数次的更替多数次的替补，从不间断，没有边际。只是踏遍的街街角角，认识的不只有方向、建筑，还有那某个又哪个模糊中识得的面孔。那么固定的存在。

人们都说长大的孩子就如小鸟翅膀会硬，想要飞出去，初来咋到的另一个城市，到处充满陌生的新奇，跟着人群，在广场上溜达，赤脚踩着鹅卵石的当儿，莫名其妙的衣袖被个穿戴不整的老爷爷扯着，拿着钵子的手摇晃着哐当着里面寥寥无几的硬币，不知道那会的无措是为什么，伸缩都不自如，尴尬之余掏了兜子的钢镚。还记得他走的时候低头哈腰的说谢谢，周边的路人瞅过来眼神有意义。几个星期的闲暇午后又转去了广场吹风，只是依然看见了那个老人绕在路人的身边，腰间还是挂着过去的那个装水的雪碧瓶，很旧。那时，觉得了先前的不安感原来来自于那种被抓住的逼迫，如果他静静的呆着角落又或许会得到更多，不说施舍抑或说捐献给予，那应该是在心里自然的接收的，“看到你我想帮助你”不是发生在喊人给钱的人身上，事实是人们可以很厌恶的推开他。尊严被自己踩在脚下。

地下通道的边上，有妇人抱着虚弱的孩子，呢喃着说着可怜可怜他们的话，没有胳膊腿的光着身子，在一条街上来回的爬着，大口的喘气，毁容的人低头不语的拽着手里的纸币，商场隔壁地上躺着的发白面黄如死人般的老奶奶，从冬天睡到这个夏天，旁边的儿子磕着头，一如既往……

有那一天站在公交站等着回去，拣垃圾一并乞讨的奶奶，过来，不可思议的拉手里的装着鸭脖的袋子，轻飘飘的说：给个我来吃。吓得跑远了，通常都是老人该受尊敬的，只是感觉有一番失落。

偶尔看见了坐在墙角的年轻人，地上写着些许令人怜悯的身世，特别显眼的是穿戴漂亮的女孩，低头并脚坐在地上，写着给八毛钱打电话的字样，不禁疑惑这样的另一种人到底该不该停下给点安慰好神秘，是被谁在逼迫吧，继父？被拐卖？年轻人八毛钱可以挣回来，乞讨算什么，还是这就是一种工作，可是收益不乐观，又有那所谓的见光死。

其实不管是抓着路人，或坐着的……都该转身了，也许有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只是有需要的给人们看到的越来越多了，真实抑或是虚构的，虚构的抑或是真实的，没有了参照物，路人，同情心，在一条街上渐渐沉默了。

城市里漂游的这群固定的人口，守候一个小地方，就像等在一个家抑或工作地、一个地盘，吵杂，诡异，肮脏，混乱，颓废，就过着他们的日子，比我们太阳光下过日子的更“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