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想念

高原依米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6-25 23:37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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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初冬时节,想念天堂里的爷爷!阴历的十月初一,严寒的霜寒,不知道爷爷是否在那样的夜晚,在夜色深浓的某个地方,默默地穿上儿孙送来的冬衣……

十月的海风清凉地掠过我的脚,安详地翻动着金黄的落叶。春的绚烂已过,夏的多彩已失,秋的凋零也在瑟然之中开始划上句号。大地是一本沧桑的书,四季轮回,岁岁年年……冬的沉寂,也就在这漠然的宿命中飘然而至了。

故乡的冬天从阴历十月就开始了。山凋水寒,侵骨的凉意弥漫辽阔而苍凉的荒原,大地在沉睡,闭目回忆自己曾经有过的甜蜜而丰饶的岁月。荒原是故乡人公共的墓园,每一个善良而亲切的灵魂都在那里安息入睡。十多年前,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被穿上白色的孝衣,在漫天飞舞的纸钱和哭泣声中把爷爷送到了那里。忧伤的挽歌在空气中呜咽着流淌。黄色的大地被掘开长长的伤口,之后又被重新缝合。只是,当时自己实在太小,有些事情还不明白,就缠着奶奶一遍又一遍地问:“爷爷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回家?”奶奶总是被我问得泪水长流,哽咽难语。以后每年阴历十月初一,奶奶便会端坐在炕头上,拿着剪刀,把白纸剪出许多大大小小的衣服。苍白的阳光透过窗棂,映照在奶奶花白的头发上,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她的沉默让我不敢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把剪好的纸衣服连同香蜡和纸钱等放在托盘里,等到夜色渐浓的时候,由父亲和我拿到院门外去烧掉。那样的夜晚,常有寒气袭人的风,呼叫着,把火苗儿吹得摇曳不定。父亲总是低声念叨:“爸,天冷了,回家拿衣服穿吧。”这时候,我总是努力地睁大眼睛,环视浓浓的夜色,看爷爷会从哪个地方出来取衣服,但除了看见或明或暗的火光外,什么也没有。第二天出门时,也只看到一堆堆灰烬被风吹起,犹如一只只黑色蝴蝶漫舞。朦胧的疑问便伴随着我的成长,走过了这么多年。

现在,我也知道了阴历的十月初一是“寒衣节”,“十月一,死鬼要寒衣”的日子。时空隔不断的亲情,在默然的想念之中轻轻流淌。只是不知道在那些烛光飘摇的夜晚,阴间的车马是否真的会发出我们听不到的声音,从荒原上呼啸而来,汇入村庄,各归各家,穿上亲人制做的冬衣,抵挡严酷的霜寒。也不知道爷爷是否也在那样的夜晚,在夜色深浓的某个地方,默默地穿上儿孙送来的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