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

东风袅袅，香雾空蒙月，女人无心赏景，却想着男人的事。男人正在厨房忙碌着，他说要为妻子熬汤，他还说厨房里烟气大，让女人到外面透新空气。“妈妈，你看那海棠花姿多潇洒，花开似锦。”儿子看着消瘦多病的母亲说着。

女人忽的回过神来：“当然，这可是你爸爸和我结婚时亲手种下的。你看它多美……”女人提起往事，更想起过去。自己一直体弱多病，只能勉强做家务，可男人从没嫌弃她。实在没法，男人必须长期漂泊在外。多少年，他的腰干不在挺拔，他的秀发过早染白，可是她越来越疼爱他，总觉得要是男人有一年不回来的话，自己不知道怎么度过冬天。

也许想得太多了吧，儿子都已熟睡，她还在看着那棵海棠。男人这时也和他一起，时而静默，时而细语。

女人问：“孩子还复读一年高三吗？没怎么凑够学费啊……”

男人说：“读吧，不能让他像我一样斗大的字不识一个。钱我会想办法的，老板说有新工地开工了。还有，有一个月我拣塑料瓶整整赚了150多块啊。”

“你看你瘦了那么多，眼睛都深陷下去了，外面很苦吧？都是我不好，帮不上忙。”女人一边说，一边真的很想流泪，她怕男人担心。她觉得她是一条小鱼，男人是水，她就必须活在水中。男人总担心她的病，每次打电话回，第一句问身体情况，最后一句还是。夜深了，他们还是在海棠树下。就这样一走，又是多少个日夜啊？女人眼圈红红的，她看着男人沧桑的脸，凌乱的头发，他真的衰老了很多，可越发地想念他了。男人似乎看到了什么，把女人的头扎在怀里：“你真傻，想那么多……”

“睡吧，明天我们再看海棠花。”男人说。于是，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屋里走，怕惊醒了儿子。女人还是没问完：“那村里捐款给孤寡的五婆婆建房子，我们捐吗？她怪可怜的，孤零零的，房子漏水得厉害。”“捐，而且不能落下别人。”

夜，渐渐地睡去，明天男人就远走，可海棠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