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牵手、永世是朋友
最近特别的慵懒,不爱动笔,也不爱动脑了。网络不好,打不开网页,时好时坏的。本来酝酿了一些词汇和内容,多次重复打开网页,弄的很烦躁,酝酿好了的情节也随之反复的开关掉了。故而关了电脑,睡觉吧。呼呼做起了白日梦。倒也自在,惬意。
麻木的神经也很少受到刺激了,触景生情就更少有了。那天和一位朋友闲聊,她无意中说的一句话,提到了一张十元钱,竟然触动了我麻木已久的神经和心灵。是啊,十块钱,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也许在某些人的眼里,根本就没拿它当回事,也没拿它当钱。可在我的眼里是那么的珍贵,让我铭记一辈子,一辈子的情意,用这十元钱买,去衡量,总也买不完,量不到头,享用不尽!与君牵手的这份厚重的情谊,不是三言俩语就所能表达完全和倾诉出来的。
十元十元的钱,一共五张。那是我的同学虹在六年前,我决定来山东时她顶着雪花,在我的母亲家门口等了我好久(我家当时在城里住,母亲家在乡下。那天回母亲那儿,车晚点了,是临行前与亲人和朋友们道别)看我还没到,她把钱给了我母亲为我代收。母亲当然不留,架不住虹的诚恳哀求。最后母亲怮不过她,勉强收下,说等我回来在说。
等我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进门母亲就说虹来了,还硬给你留下了五十块钱,等了你好久,看你还没回来,就走了。我则埋怨母亲,为什么留虹的钱啊,她的日子过的那么清苦,她哪有钱啊,不行,我一定要给她送回去。这钱说什么也不能留。
说着话,我就走出了母亲家的大门。过了一个横道,往下一拐,就是虹的家,离母亲家不是很远。她住的地儿在母亲家的后面。刚走过横道,前面一个瘦弱熟悉的身影一闪。啊,是虹。我叫她。她一惊,回头一看是我,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笑开了花。你可回来了,可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嗯嗯,是我,我回来了。(说实话,她不给我送钱,我是不会告诉她我要走的消息的)我三步并俩步,奔蹿到她的跟前,拉住彼此的双手。虹瘦多了,从脸上以至到身上更棱角分明了。只有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熠熠生光。我打量着她,心里说不出的一阵酸楚和怜爱:看你瘦的,多吃点饭啊。没少吃呢,可就是不胖,也不长肉!
“你这是干嘛呀,干吗给我这个,咱们之间还用这样吗,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说什么也不能收!你留着,给孩子买点吃的吧”。“不,这钱你必须拿着,我以前竟花你的钱,竟吃用你的东西了,你从来都没花过我的一分钱,现在你走远了,如果我不给你拿点什么,我的心里会很不好受的,你别嫌少”。我真的不能留,因为你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我有能力呢,我就帮帮你,再说了,我给你的都是不好的,好的我自己留下了,嘿嘿。为了安慰虹,我说话一直都很小心,我怕刺伤她的自尊心。虹是一个极其善良,要强的人。我每次去她家,都会带些吃的或衣物之类的东西,从不空手。回来的时候得偷偷的走,也从不领儿子去她家玩的。
朋友应该是心照不宣的,无需用华丽的语言装饰的。有困难的时候,请君伸出手,让我牵住你的手,尽我所能,扶你一小把。
我从没见过,新娘子结婚当天是如此漂亮的。尽管当年我参加过无数次的婚礼。虹结婚那天是我给她化的妆,我当的伴娘。一身粉色纱料的裙子,略加修饰了点粉黛。竟是出水芙蓉般的俊秀,可人。记得当时参加婚礼的无一人不夸奖、赞叹新娘子的美丽,与之相比,新郎则逊色许多。可我为虹惋惜,多么温顺,俊美,文静的姑娘啊,怎么会嫁个那样的丈夫。难道真的是老话儿说的: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吗?!
凝装锦衣为新娘
天姿涵养世无双
难得寒冬有春意
鲜花插在牛粪上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就写了上面的几句话,以示心中的感慨与纪念。在心中一直默念,并祝福虹,从此好运,过的幸福!
虹结婚俩年多了,一直没有孩子。中间流产过,身子一直很虚弱。每次去她家都能闻到很刺鼻子的草药味儿。虹的婆婆是一个地道的悍妇。一双小三角眼,镶嵌在深凹的眼眶里,扁平的麻子方脸,阴沉沉的,很少有笑意。让人生畏,也不怎么和邻里来往的。因为无后,就是不孝。经常地谩骂虹。夫妻俩终于忍受不了了,搬了出去自己单过。搬出去的第二年,添了人丁。虹为他们家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日子过的也很舒心。
婆婆看有了孙子了,就上门极力的劝说,让他们搬回来住。碍于情面,也是出于缓和一下婆媳之间紧张的关系吧,娘家的人也一再的劝说。虹及全家搬了回来。本想能指望是好兆头的开始,可谁知竟是噩运的开头。
孩子聪明可爱,转眼一岁多了。虹的婆婆没好几日,就又变回原来的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说一不二,不管是对是错,一手遮天。(公爹因受不了她的脾气与管制,常年在外打工,很少回家)可怜的虹忍气吞声,提着小心地过着日子。那时我们去找她玩,叽叽喳喳的,有时高兴的比屋外树上的鸟叫的还欢儿。总能见着一个大黑身影儿,躲在窗户后面,偷听我们谈笑。当时我们还不明白,这老太太,干嘛鬼鬼祟祟的。要想听的明白就进来听呗,那样多累,扭了脖子,抻了腰可怎么办。等到后来,我们都陆续成了家,才知道,虹的婆婆为什么趴门听风,是怕我们在一起说婆婆们的坏话,或是给虹出主意,怎么对付她。我们才不会呢,我们在一起很少说婆家的事情,从不谈论婆家的是非恩怨,没兴趣,也没那个爱好和习惯。渐渐的,我们去的时候多了,她也不怎么听了,只是偶尔有几次罢了。
转过年的春天,虹的婆婆唠叨说谁谁家的媳妇,出去採山菜卖了多少多少钱,你不会也出去採,不卖自己吃点也行啊,天天就知道守着个孩子,还怕狼叼走了不成。那天虹提了个篮子出去上山採山菜去了。回来撕心裂肺、触目惊心的一幕,令虹惊呆了。
早上自己出去的时候,婆婆看着孙子,在家里煮小豆腐。当时孩子在炕上睡觉,锅开了,掀了个缝儿,没有柴火了。婆婆看孩子睡的正香,出去抱柴火了。忘了屋里的孩子和锅里的小豆腐了,竟和邻居闲聊起天来。一阵儿撕心的哭嚎声把老太太惊醒,赶紧的慌慌张张的跑进屋里一看,惊呆了,可怜的孩子,掉在了锅里,小手插在锅里,身子也全趴在了锅里,只露一个小脑袋,一仰一仰的,已经哭的沙哑了,声音也越来越小了……把孩子抱出来的一霎那,从下巴颏儿往下,烫的全是透明的血淋淋的大泡,有的地方,肉和皮已经脱落了……真的不忍心再说下去,也不忍心再继续写下去了,每次虹和我说起或提及此事时,都会心惊肉跳,泪流不止……
用手托着孩子打车进城,城里的医院里的医生一看不敢留,孩子太小,烧烫伤的面积又太大,让马上去市里的医院。简单的给处理了一下,拿了些冰块给敷上,好减轻点疼痛。在车里颠簸了俩三个小时,那是多么漫长与难熬啊,孩子的每一声哭喊,都似针在扎母亲的心、戳母亲的心、剜母亲的心。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如果能减少你的疼痛,减少你的痛苦,请来折磨我吧,让我替你去受这份罪吧。别去摧残你,你太小了,你太弱了,你经不起,也实在承受不起,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这么多灾多难啊。小小的年纪,就要你饱尝水深火热的煎熬和常人无法忍受,体会的痛苦。
终于到了市里的一个专门治愈烧烫伤科的军区医院,办了手续,马上手术。孩子太小,烫伤的面积太大,需要植皮,从孩子的小屁股蛋上,一直到头上,能植的地方都植了。手术终于结束了,孩子得救了。但更遭罪,更艰难的日子还在后面呢。小孩子的皮肤再生能力极快,极强。所以,每天必须除了给他换药,换纱布之外,还必须要保持各个手指,关节的活动。刚刚长了一层薄薄的皮,一活动,就会绽开,崩裂,脓和血瞬间就会流了出来。那种疼痛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孩子哭的死去活来,母亲也跟着死去活来,为了不留下残疾,咬着嘴唇,都咬出血印来,哪怕是再钻心的疼痛也要去做,去坚持。天越来越热,血和泪,也越流越多。刚刚结了痂的皮肤,又要把它一点一点的阴湿掉。那段日子,是在地狱,真真的难熬。
终于熬到可以出院了。回家继续上药,消炎,以防止交叉感染。俩月之后,再回来二次手术。要想皮肤恢复的更好,更平整,必须做最少是三次以上的手术。
哎!说这话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虹也因此背负上了生活的重压。为了给孩子看病,倾尽了囊中所有,还债台高磊。不幸的家庭真的是各有各的不幸。如今当年的小杨帆已经长成半大小伙子了。记不清是哪个手的小母手指和无名指了,至今还弯曲的伸不开,也伸不直。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和虹就是一个班级,一直到念完小学,从没分开过。放学一起学习,一起写作业,一起玩耍。那时她老说自己长的傻大傻大的,说我是鬼小精灵,我一直都没有她长的高。到了中学,同届不同班。但这并没有影响,也没有阻碍了我们之间的友情。
话说到这,又要说说虹给我的那五十块钱,那份量有多沉重,有多深远啊。我能要吗?!我能拿吗?!在当时五十块钱就是救命钱啊,是他们家俩个月的生活费呀!(除了必买的物品之外,虹的一个月的家用零花钱就是这些)我们僵持不下,一个执意给,一个执意不拿。我们推让着,扔给她,我跑掉,她追上,又拼命地塞给我,我又给塞回去……最后我决定留下十块钱,作为纪念,虹致命不肯。直到我们眼里溢满泪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默默的注视着彼此的眼睛。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我一生难以忘记,那眼神,还有那份感动。牵扯着我的心,侵蚀着我的灵魂。就因为我们是朋友,是一生不离不弃的朋友!
当我们比别人迈出一步或一大步的时候,朋友,请回头,回头看看身边的亲人与朋友,伸出手,拉他们一把,哪怕是一小把。不图他们怎样的感激,不图他们的回报,就为心灵深处的柔软,心灵深处的感动,为了那一点点还没有泯灭的良知。别孤立自己,也别抬高自己,那样会高处不胜寒的。会活得很累,很不踏实的。
与君牵手,一起走,永世是不离不弃的朋友!愿虹和她的名字一样,以后的生活多姿多彩,少些磨难。苦尽甘来。衷心的希望虹一定要过得比我好,一定!
(没经本人同意,就把此事写了出来,若有不妥,不当之处。还请谅解。小豆腐,用黄豆磨碎做成,可以放些菜叶子,一起放到锅里煮,一般山东人爱这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