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入人间,却生而为仙
我错入人间,却生而为仙。隐于深山大泽之间,以吞吐日月为常,把星辰为棋而奕,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交感自然之道,妙悟天地之至理。某一日,风雨如晦,我心有所感,一袭青衫,悄然东去,入红尘中,历世间劫,自此足迹所至,踏遍了中原江南之地。
最后我遇见了你。
男孩样干练的短发,小巧的脸庞,一双细长的的黑眼睛里闪着智性的光芒,薄薄的嘴唇说话时很灵动的动着,不说话时便静静地抿开灿若春花的笑,照亮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世上有漂亮妩媚的女人,有聪明能干的女人,但你是一个明亮的女人。我在第一时间想到的这个词。你就像一屋子的好阳光,有深邃的底蕴,又有通透的清澈,你是女人中的极品。
我在耳朵里养天鹅,留住隔夜的箫声。你金黄色的耳垂,在海棠的枝叶间发红。安静,使我们无声的疾驰,又在原地相爱。雏菊的影子睡去,海洋骑在机翼上倾听,听,让我爱你,那拥有的,那失去的,在闪电的缝隙里,贴身拥抱后只求永久。
人人都在老着,不可逆转,一点点的丢掉手中的好时光,被时间推着向前走,只有我,立在时间的中央,依然微笑着当年的微笑,这是多么的不公平。
原来一切都是命,一切都有定数。知道你会一步步的老掉,像花一样终究枯萎,但还是一步步的这样走来,一天天的承受,知道那一天,最心痛的是我没有任何的办法,我终于知道,没有人可以推开自己的命运,就像我,这是我的世间劫,是不能的避免。
还未远去的冬怀抱湿雨中的树木,一股阴凉从皮肤上掠过。古琴蔓延着,音乐和我拥抱取暖,慢慢的聚拢一起,在古琴与箫的蔓延中,我和你仿佛都永无止境地要沉没下去。
美人鱼还没有出海,我等你从荒凉中浮起来,等你从礁石背后浮起来,等你从雕栏的故国里浮起来。我在阳台上练习飞刀,箭矢没墙两寸,尾瓴颤颤巍巍。这一生到最后,要让她只剩下我俩的故事。在绸缎里,在花香里,在山川里,在天空里。
暗夜中,谁在歌颂三月花的美丽,低声吟诵,用木弦琴滑下一串足迹。那些为爱而流失的时光,纷拥着,挤簇着,久久不散。睡悄然浅笑着走了过去?衣香摇曳,只留下一些声音和影像,淡薄的,寂静安宁,不需醉意。树影立于黑白的场景中,渐显的是一张姣好的面容,你这样一个安静阳光的女人,无法言喻的纯粹美好,在我心中,洒下一片光线,一段音符,一个记忆。
时间到了,我把我的心脏取出,放在你的面前,地上淌一滩金血。我黑衣垂地,闪着幽光。我裸露的肌体上洒满月光,通体透明,弥漫着青草香。我一声长啸,妹子,我欠你的,我无法偿还,把我的心带着吧。
我的金血遇土长成了一片金色的森林,落叶在空中飘舞着,旋转着,像无数只蝴蝶,我披着满肩的萧瑟,踏着遍地炫目的金黄,消失在黯然的天际。
世人已千年,山中方一日。我睁开了尘封的眼睛。心灵彻底敞开,多年压抑的情绪毫无保留涌上心田,沉浸在使人魂断的追忆中,不放过任何一个片段,不肯错过任何细节。你的音容,在我心湖里活了过来,过去、现在、将来,浑为一体,那包含了所有爱和痛苦,这种种强烈至不能约束和没有止境的情绪,亦如洪水般冲刷洗净了我的身心。就在那一刹间,我与包围着我的天地再无内外之分。在那一刻,我像火凤凰般由世间劫的烈火中重生过来。
唯能极于情。
故能极于道。
一叶扁舟悠悠地从漫漫雷雨中驶来。我负手卓立船首处,雨箭来至其方圆丈许处,纷纷横溅开去,似有把无形的巨伞,在艇上张了开来。
今天是你的忌辰。
而我去的方向,只有茫茫风雨的无际湖面处。
那是我在人间最后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