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梦呓里的平安，致CCY

宝贝，再过几个小时我就去填表了——民航汕头港的临时工档案表。我没有让你失望吧，今天我刚刚知道的，问一个在机场工作的朋友，他说我面试是第一名过的关，笔试是第一名过的关，然而体检却是最后一名。两相抵消，我还是成为了临时工。身体不是什么问题，只有我一个人身高不够，还有就是有点近视；差点玩完了，然而还好有两个第一名，下个星期一就上班了。

想想，我还真有点怕那时候会不会不能适应那种公式化的生活。近来是散漫惯了，甚至有点怕会不会真的过不下去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总是迟到早退的，现在来一个公式化的比学校还严格点的；唉，真有点担心了。

有时候我在想，我在努力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方向呢？我在没得到通知之前真的很想自己可以连过这三关的，至少我可以知道我并不比他们差；可是今天一接到的通知，我却不见得比原来开心的，反而有点忧心仲仲。

是的，我知道了我并不比他们差，我甚至挤掉了四个局长的儿子，一个什么股一个科长的亲戚；然而这时候我知道我得到了这个他们都想要，我却不见得开心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不开心，也许以前我写给你的信说过的，那时候我还没有去笔试，我就说了——也许我会害怕这样子的结果。

我想，也许我可以自己放弃，但是我放不下那个面子；我不想让别人说是我害怕了，我不想让别人说是我想逃了，于是我一路走到了现在，却在这里担心起来了。

天就亮了，我想这时候的你还在睡着吧；正如你说的，睡得甜甜的。唉，昨晚我又一夜没睡了；这样子下去，上班那一天，不知道我又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自己了。不过我想，你睡得甜甜的；我所以也会平安的，只是因为你的酣睡着的沉静，我因此而平安。

今天有一朋友在我家里坐着喝茶，通宵；他说是为了给他在英国的女朋友打电话。在我看来，那会是一份注定了的不幸，女朋友当然只是他说的，正如我说起你一样；那个女孩对他却总是爱理不理的，这一点我倒比他幸运了。还有，那个女孩是高干子女，而他却只是一个打工，这样子的情感，你说会有结局吗。

我不知道。我说的是不可能，比我们更不可能；然而他却比我固执得多了，他相信他的爱情，他相信。

我本来有些方面是很看不起他，然而这一点却让我改观：一个相信爱情的人本来就是值得我尊重的，他很棒。我想，相信这样子的一段情感的人，我只能这样子说。

你知道吗，看着他打电话的时候我想起的是你。不是那一个我痴狂爱上的那一个电话，是那一个我自己也以为自己疯了的那一个电话；那是一个四点多还是三点多的夜里吧，我打给你的，我记得那一夜我喝酒了，我说：我以为我失去你了。

你说：没有；你说：还在这呢。

那一个电话，到现在我还常常想起。疯了；我想。你总是说我是颠的，我想也是，深更半夜地将你吵醒，只是为了问一句——我是不是失去你了。

然后却同你道再见了；连说一声晚安也忘了。你说我喝酒了，是的，我喝酒了。

我记得我第二天的时候道歉，你也说没事；我却一直有点忐忑不安。

我又想起了这一次的应聘，我想是一样的，我总是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那一个电话，我得到了一个还没有失去你的结果，然而却不安至今；这一次应聘我得到了一个我连闯三关的结果，我害怕我还是会不安。

怎么回事呢。做人，当真是这样子的矛盾吗？我甚至担心起来，有一天假如我们真的会走到了一起了，我会不会又如今天这样子的不安呢。

昨天和另一个朋友说起人生的意义，他说：有钱；他说：好架势。当然这一句他说的是白话。于是我想，人的一生真的就只是这两样东西吗？当时我一声不出，因为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也可以接受这样子的人生观点；但是我知道，我没有办法不纯粹地活着，我没办法喜欢我讨厌的一切，我也没办法摒弃我所爱的一切。

我必须对这个世界妥协吗？不，我不，我也做不到。

于是我又想，生的意义予我的——到底又会是什么呢？我没办法如朋友说的那样活着，我没办法；那么我要求的到底又会是什么呢。

说真的，我想要的真的很简单——三餐一宿，一衣遮体，可以想着我爱的，可以做着我想着的，那就很满足了。然而朋友说，那还了得——假如三餐都是鱼翅鲍鱼，假如那一宿都是五星级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假如我那一衣总要是锦缎美玉，假如我想着的是那最美最美的月亮，假如我想做的是主席或总统之类了；别说这么多，其中有一样做得到的已经很了不起了。所以说我的要求，他说太也高了。

我不想争辩，因为我不想要那些，所以我还是来同你说，你知道我说的那些会是什么。我想要的是一种简朴单纯的生活，假如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生活的话，我会想要那简朴单纯的。

然而我爱了，我所以不能让你受苦；假如真的可以走到一起的话，我怎么忍心让你受苦呢。于是那197000的数字到现在我还是忘不去，我还必须依旧在这个世界里劳作以至于可以得到那一笔钱。

爱，真的是这个样子的吗。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不想让你不安，我也不想让你辛苦；假如我们真的走到了一起，那些，我都不要你去背负。

我知道，也许现在说这些还是太远了；但是我想到了就说到了，傻傻的，我想。

天已经亮了，好像已经不再是做梦的时候了、然而我却好像昨夜不是没有睡，而是睡了一半做梦，还没有醒来，到现在还在说着梦呓。

今天好像有点语无论次，说了许多不知所谓的话，没有主题的吗？我也不知道，好像想到了哪就说到了哪，说到了现在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去了。

唉，今天有一点冷。宝贝，你还在安睡吗？我不知道你早上会不会过来看这些，不过，我既然来了，给你道一声早安吧。

祝好，祈求你的平安。

2003－1－3；7：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