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

风中摇曳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6-02 22:06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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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平凡而朴实的劳动人民的本色的二娘,应了那句:生的命苦,不能愿政府;生的命坏,不能怨社会。命运把握在自己的手中,阳光总在风雨后,祝福她苦尽甘来。

二娘原是山里人,几十年前,那里交通不便,贫穷落后,据说男人接不来人,女人嫁不出门。为了“嫁出门”,二娘就被她婶婶带到了我们这里的平原。

当时,二伯早已过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却依然是光棍一条。其实二伯中等个,白皮肤,大眼睛,长得蛮帅,却不知为什么不受姑娘们的垂爱。听母亲说,有一次相亲,女方人来一看,却看上了又黑又瘦的我的父亲。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失败的相亲之后,爷爷无奈地说:“别挑了,能接来人就不错了!唉!”就这样,二伯就马马虎虎娶了二娘。

二娘没有大娘出身好精明能干,也没有母亲那样漂亮。出身贫穷,长相一般甚至难看,使得她在这个大家庭里的地位极其卑微。爷爷从来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动辄就呵斥她,二娘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不知什么原因,大娘和二娘在门前大吵了起来,后来竟打起来。吃亏的当然是二娘,她怎么斗得过精明强悍的大娘呢!我忍不住为二娘掉眼泪,跑回去告诉母亲,母亲也只是无奈地摇头叹息。这个大家庭,爷爷和大娘是霸主,母亲说,她也无能为力。二娘挨了大娘的打,抱着小妹不住地哭,她的男人是保护不了她的。在我的记忆里,二伯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用之人。他每天都蹲在门前的大皂角树下吸旱烟,像一尊雕像,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孩子们在他旁边哭泣,地里的草比庄稼都深,他从来不管不问。越来越多的孩子,愈过愈穷的日子都不能改变他懒洋洋地坐在皂角树下吸旱烟。他习惯了别人的接济,就连二哥结婚也是我们几家凑钱,帮他们盖了房娶了媳妇。在二哥婚后不久,二伯就“狠心”地抛下尚未成家的三哥和小妹撒手人寰,生活的重担就全落在了二娘身上。

二娘从来不曾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也不曾吃过一顿像样的饭。她很瘦,瘦得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走。她用瘦弱的肩膀支撑着这个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孩子们终于都成了家,原想守得云开见日月,却不曾想生活反而不如以前。孩子们都没成家前,日子不管有多苦多累,但至少还有亲情。可是现在,二娘老了,用处不大了,成了孩子们的累赘,她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后来,在大伯的主持下,达成协议:三个儿子每家每年出一些粮食供养二娘,生病花钱分摊。二娘就住在家徒四壁的土坯屋里。可这房屋已经几十年了,一遇到风吹雨打就让人担惊受怕,弄不好哪天说倒就倒了。小叔实在看不过,就逼着老大老二拿出一点儿钱,由小叔亲自盖,帮二娘盖了两间房。吃住问题解决了,二娘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了,可就是这也是奢望。大哥有一子一女,二哥有二女一子,这一群孩子们整天围着二娘转。她一刻也不得安宁,像一个陀螺不停地转,还招来大嫂二嫂的埋怨,埋怨她转的不对。二娘蒸一锅馍,自己总是吃不了几个,因为很快就会被孩子们瓜分完。尤其二哥家,二哥二嫂太懒,饭都不想做,经常到二娘那里蹭饭,引来大嫂的不满,说她偏向老二。很多时候,二娘做完饭就端着饭碗来我家吃,我遇到的大多都是青菜面条,就是这青菜面条有时候还得分儿孙们一杯羹。母亲看不过,家里改善生活时,就让二娘在我们家吃,二娘说什么也不肯,倒是在母亲忙时,二娘经常帮助母亲。她们妯娌关系很好,二娘一受委屈就和母亲絮叨。二娘经常流着泪告诉母亲,她想离开这个家,甚至想还不如死了的好,想去她三儿那儿……三哥在襄樊开了个饭馆,二娘很疼爱他,三哥没结婚时,二娘经常去给他洗衣服做饭。后来三哥结婚了,二娘就经常遭媳妇白眼。在伺候完三嫂满月后,二娘就被赶了回来。但二娘还总牵挂三哥,时常让人捎一些玉米、绿豆、花生之类的给三哥,但三哥一年四季都不曾回来看她。母亲时常感叹:“你二娘命苦啊!没有过一天好日子,年轻时,受你爷爷压迫,受你二伯冷落,现在又被孩子们折磨。有儿子怎样?儿子多又怎样……?”我的心不禁悲凉起来,现在二娘还能帮儿子们做家务、干农活、带孩子,将来呢?将来她老了呢?老到什么都干不了的时候,又有谁会在她身边呢?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