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槐花香
淡淡槐花,也是醉人了。过往的记忆,却也是那么的温暖人心。
公交车在马路上匀速地行驶着,沿途各种野生花草树木就象跑步一样向车后跑去。此时已是“人间四月天”,可我却无心去观赏这车窗外的乡村美景。那种“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莫名惆怅不时地爬上心头。
“好香啊”。同车乘友夸张地惊呼,让我禁不住也顺着他观望的方向望去:原来公路的两边各有一排翠绿的槐树,那似串串珍珠的花朵乱哄哄地在枝头开着,挤着,好不热闹。香味就是从这槐树的枝头飘来的。清馨的香气沁人心脾。阵阵馥郁的槐花香味儿一扫我刚才的烦乱,同时把我的思绪引到了已经遥远了的时光中去。
小时候老家门前有一株老槐树,每年的四月末五月初,它的枝头便缀满了洁白的槐花,清淡的花香总会勾出我的馋虫。我那时虽是爬树高手,但老槐树上的尖刺却又令人望而生畏,心惊肉跳。我一般在中午时分,取一根长竿去敲那串串的花儿,洁白的槐花就会踏着凌波微步轻盈飘下,散落一地。捡起来,剥去外面的花瓣,只留一根细细嫩嫩略略泛青的花蕊,把它放进嘴里轻轻一嚼,便会生出些许清香甘甜。因此洁白的透着清香的槐花也就成了我童年时的一味美食。因而童年的梦也由此被槐花滋养得丰丰润润,甜甜美美。
我在苏北当兵时,离营房不远处有一大片野生槐树林。一到五月,“千树万树槐花开”。粉白的槐花一串一串地挂在绿荫丛中,花香随风向四周扩散,置身其间,真是有点飘飘欲仙了。一次我到当地的小镇上去采购,归来途中,我有意在槐树林里小憩片刻。那阵阵的清香着实让人留连忘返。在尽情享受够了花香后,我顺手摘下一串槐花剥食起来。“瞧!小当兵的好馋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笑得我满面通红。原来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正在林间采摘槐花。她们或许是看到我窘迫的样子,笑得更欢了。按书上的说法她们该叫我“解放军叔叔”才对。当然是大人不记小人过了,我和她们攀谈起来。她们告诉我,晚上在枕边放一串槐花睡觉,槐花的香味一定会让我做个好梦的。当晚我就依法炮制,把她们送的几串槐花放入盛着水的军用瓷缸中,置于床头。果然洁白槐花散发出的清香使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一夜好睡。年轻时的梦啊不但甜而且香。
其实槐树还是棵爱情树呢。在安徽及周边地域流传的董永和七仙女的民间传说,已被黄梅戏电影《天仙配》唱的家喻户晓。诚实勤劳的董永就是在老槐荫树下巧遇美丽善良的七仙女的。那一段“树为媒”唱得欢天喜地,使有情人终成眷属。
公交车转瞬间就与那排槐树擦肩而过。回望立于路旁的槐树,洁白的槐花在翠绿间摇曳。我想槐树送给人们的不仅仅只是那淡淡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