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荡在油菜花中的记忆
油菜花中有我的童年,有母亲的身影和深深的母爱,在人生的路上,那将是一片美丽的风景,永远定格在心中!
虽然清明节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但我还是挤上了回家的那趟车,路很难走,到家的时候,身上湿了大半,在进家的那一刻,我撞见了母亲那双深陷的眼神。那眼神里存在母亲的天性,那就是孩子的一种担忧、疼爱的眼神。看着母亲的眼睛和她那日益苍老憔悴的躯体,我感受的是无尽的压抑。
早晨,天边露出了鱼肚子白,暖洋洋的阳光给大地带来了春的气息。上午母亲除了给我张罗好吃的,就像个孩子似的坐在我身旁,津津有味地听我讲我在外面的事情。那天看着母亲笑口常开的脸,我的心一下子舒坦了许多。
下午母亲不但要去地里割野麦草,还要喂下地干农活的老牛,她让我别去,可我还跟着去了。似乎此时对母亲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依赖。
地里满是油菜花,那条曾经熟悉的路上,仿佛进了花的海洋,如梦一般,油菜花开得很灿烂,没有一丝张扬,淡黄淡黄的,还透出一股淡雅的香味儿,让人感到踏实、安宁。
母亲担着空担子走在那条黄花曲折的小路上,我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看着,她似乎消瘦了很多,尽管担的是空担子,但走起路来依旧是小时候我看到那样的晃荡。
路很窄,油菜的花枝都有侵到路上来了。母亲侧着担子走,但还是撞到花枝,撞落了无数淡黄的花瓣。那时美丽的花瓣在微风中飞舞,如舞动的精灵。有一片花瓣飘到了我的眉上,就在那一瞬间,它强烈地震撼了我的心灵——曾几何时,也是在这个春花浪漫的季节,也是这片淡淡黄的花海之中,也有过这么一片淡黄的花瓣,飘入我的梦里,只是,透过那片淡黄看到的母亲不是这样的,不是……
那时,母亲担着担子行走在这条淡黄的小路上,也是经常撞落一地淡黄。尽管担子很重,但她依旧不时回头朝我微笑,柔声喊到:“儿呀,快点呀……”
那样的日子已成了一个淡黄的梦,那样的梦呵护我长大,如此壮实,可惜再也看不到母亲那时的身影了……
回来的时候,我抢过母亲的担子,并在担子上多装了许多野麦。我在前面走着,母亲在后面静静地跟着,还是在那条淡黄的小路上。不经意地,我也撞落了许多淡淡黄的油菜花。我的目光追逐其中一片花瓣,它如精灵般跳跃到了母亲日益斑白的头发上。在那淡黄与斑白相遇的一刻,我又撞见了母亲一个眼神。那个眼神溢满了一种欣慰感,有点像我儿时跌倒后,看到母亲的眼神。
母亲看着我,笑了,笑得很自然、前所未有的舒坦,如那淡黄的油菜花。
此时的夕阳很美,绯红的云霞将母亲的笑容、连同这片淡黄一同镶进了一个美丽的相框。
记忆依旧晃荡在那片金黄中。黄昏坠入了我的深思,激起朵朵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