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
浓浓的亲情跃然纸上,读来倍感亲切与温馨。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想洗澡。
是二姐。
二姐呵呵的笑着说:“我现在才看到你母亲节那天发的短信。”说完,便跟往常一样,爽朗的笑了。
我听了,在心里暗暗算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15天了──那条短信的内容在我记忆中早已模糊。
二姐接着说:“刚买的手机,电话和短信显示没怎么明显,所以现在才看到呢。”
我正想说什么,听到小孩子的声音传来,我知道是小侄子。很清脆的牙牙学语的童声,还带着调皮的咯咯笑。
我说:“他很调皮哦,最近乖吗?”
“乖呢。把他抱到床上想哄他睡觉,却不肯睡,贪玩得很,不过,今天下午不知怎么突然流鼻水了。”二姐笑着说,“他现在跟我抢手机呢……来,叫姨子……姨子……。”
我心疼的说:“这几天下雨,天气凉了,要注意点,别感冒。”
听到侄子在电话里头的声音,很轻很细,很调皮。当然他还不会叫“姨子”,才六个月呢。我想象着他用小小的手抓手机的样子,忍不住开心的笑了。
我只见过他一面,是春节回家的时候,那时他才满月没几天,抱着他,像抱着只小猫那样,天又冷,裹着厚厚的被子,只留出一个小巴掌大的脸。在他出生的时候,妈妈打电话来告诉我,说只有5斤多,那时我还不知道5斤是个什么概念,过几天,有个同事的儿子出生了,听说是9斤多,又有另外一个同事的姑姑的儿子出生了,是12斤多,这样一经比较,我才知道这5斤的分量,突然心像揪紧般的痛。
可他当时的样子多么诱人啊,粉红粉红的脸蛋,紧紧握着的小拳头,躺在我的怀里,安静的睡着。我从来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软绵绵的,我不敢动,生怕弄疼弄醒了他,可他好像就这样一直睡着,哪怕有一刹那突然睁开小眼,很快的又安静的睡了。脸上的表情永远这么安静,我们说笑,谈论,吃东西,看电视,好像喧闹的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就这样静静的躺在怀里,把一切都交给了我,很安全很舒适的在编织自己的美梦。他粉红粉红的小脸睡着的样子多么迷人啊,而且脸上的表情会不时的发生变化,有时皱皱眉头,有时笑笑,有时像是生气的样子,有时又平淡如水。我细心的欣赏着他的小脸,猜测着他的梦,觉得天底下的沉浮和尘世间的恩恩怨怨在这张安详的小脸面前突然变得毫无色彩。
只是我疑惑了,我实在想象不出他能做什么梦,要知道,他的人生几乎等于零呢!
这时,二姐说:“刚出生不久的小孩子,喜欢在梦里抢花。”
好像一语惊破梦中人,我恍然大悟,又觉得格外的神秘,好像在一个小小的心灵内,有着我们成人无法窥探的秘密和无法参与的游戏,梦里,他们真诚的玩着,不管是邹眉头、微笑、还是生气、平静,我们都不能参与,也不能干涉,我们可以用成人的思维来猜测,却永远也不能知道真正的答案。再小的孩子,都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花园!
我在电话里逗他玩了一会,认真的听着他在远方发着的一个个细微的声音,像一个个神秘的密码,我听不懂,我说的话,他也听不懂,他好像天生是个演说家那样,吱吱呀呀的说个不停,二姐一直在旁边哄着:“叫姨子,叫姨子呀。”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带过他回家了吗?”
“还没呢——还要等两年。爸跟妈想念他,都是过来看他。”二姐说。
二姐身体不好,结婚后怀孕了几次,但是每次都出现意外,4年多了都没有生到孩子,也为此跑了好多趟医院,花了好多钱,几个年头里全家都为这事忧心忡忡,二姐也为这事几年之间变得苍老憔悴。直到去年,小侄子平安诞生的时候,我们全家都觉得来之不易,像受到上帝的恩赐一样,那段日子,心里幸福极了。
只是,算命先生说,小侄子要过了三岁,才能走出家门。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从心里相信这话,遵守着这个叮嘱,只为了他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那段日子,我总在想:小侄子就像是上帝送给我们的礼物,是天使,来到我们的家,是为了守护我们,给我们幸福。三年的期限,是上帝为了能让他在我们家永远平安快乐的成长而设下的关卡,过了三年这个坎,以后的路就永远平平顺顺。我们都耐心的等待着,想念他的时候,就去二姐家看望他,盼着他快快长大。
“还有两年,哈哈,那时他该是跑着回外婆外公家了。”我笑着说,说完,二姐便跟我不约而同的笑起来。听着二姐爽朗的笑声,觉得二姐真幸福,只有那种真正拥有爱和真心生活的人才能有这种笑声吧,一心一意的爱着和生活着,虽然拥有的不多,但是珍惜点点滴滴,乐观开朗的生活。
二姐接着问我的近况,我简单的回答,说了端午节的龙舟,还顺便问家里有没有做粽子。每次电话里都是这样,她问的简单我答的也简单。她曾经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
“你的那些(指我的学习工作)我不太懂,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她说的时候,满脸的内疚,但是我听来,却是非常的温暖。我知道,即使她不了解我的现状,我的工作不顺心她帮不了什么忙,但她还是关心着惦记着,哪怕简单的问问我简单的答答,对她也是一种安慰。
挂断电话后,顿时思绪万千,想起了二姐这几年来的生活变迁,觉得心酸,一低头,几颗眼泪滴在洗澡水上,荡起一圈圈的波纹,我仿佛看见二姐的影子,她在对我招手,对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