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刮起的那个风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此事古难全。字里行间吐露着对亲人的沉痛的悼念,以及亲人身前的怀念!
清明时节,总会让我们怀念逝去的亲人。然而,在这一天,我却又失去了一个亲人——我的大舅。记忆中那个坚强、威严、亲切的他离开了我们。
汽车开的很慢,路上颠簸的厉害,一向晕车不止的我,这次却没有晕车。心里非常的难过着,满脑子想着大舅临走前的样子。从生病到离开我们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已经瘦的整个人脱了像,被肝癌痛苦地折磨着。和哥哥到医院去看他时,我们都惊呆着,不敢相信1米80大个子的人躺在病床上却显得如此的瘦小,被子没有隆起来的感觉,只知道被子下有一个人。他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招呼着我们坐到床前,紧走两步我拉住了他的手,已经感到他脆弱的手,微弱的气息不能再和他的威武及浑厚的声音联系在一起了。我的泪流到了他的指尖里,温暖的气流使他努力地睁着眼睛看着你。张着嘴,试图想说话,颤动两下,又闭上了。从眼角的泪浸湿了白色的枕头。我的声音哽咽着,一切安慰的话在此刻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几天以后,大舅送回了老家,在最后的日子里,他与病魔做着最后的抗争。四月一日,大舅在清晨六点十五分离开了人世,走完他最后的人生。大舅是一个恋家的人,他日夜思念的故土,所以,注定他永远的扎根在这里。然而,这个地方并没有给他带来丰厚的物质生活和快乐的晚年,这里给他带来的却是一生的孤单与寂寞。一个出类拔萃,令全家引以自豪的人,那个走出这片土地和大山的人却还是选择回来,大学毕业后,本可以留在城里的他,却要求回到家乡工作,选择离家里较近的乡政府部门工作。他的举动让大家不可思议,让亲人更是失望与不解。他是一个没有太大的理想人,希望本分的干好工作,安逸的生活。在工作上,他一丝不苟,雷厉风行,认真负责,敢作敢当,因而,他得罪了更多的人,更多提拔和加薪的机会都与他擦肩而过。但他依然我行我素,离社会现实越来越远。舅妈对大舅的表现永远的支持与帮助,可就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也早早的离开了他,从此,孤独与寂寞就伴随着大舅度过此生。两个儿子都很孝顺他,但他不想打扰儿子们的生活。他是一个不喜欢热闹的人,喜欢怀旧的人,对一切事物看不怪,他就会怒发冲冠,就是这样的脾气使他失去了更多的朋友。
风很大,还是扫不清路上的尘土,卷起的沙粒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怀念的记忆翻来覆去的在脑子里回转,从车窗里吹进的风轻拂了手背,我再一次擦试眼角的泪。
车虽然开得很慢,还是到了老家,小时候我常在的地方,即便现在回来的少,但一切感觉都没有变,还是那些用石头砌成的房子,一条石头开出了小路。大舅的灵棚在村口的边上,花圈已经覆盖了整个村口,远远听见的鞭炮声不断,说明来祭奠的人络绎不绝。还没有到,我和哥哥姐姐就已经泪流满面,大舅在灵棚里等着我们,他知道我们会来看他的。灵棚里摆着很多祭品和纸钱,我们也把带来东西放到了大舅的遗像前,他微笑地注视着我们。无法控制的悲痛让我们失声痛哭,千言万语也道不尽我们的哀思。
哀悼完,我们来到了大舅的家。门口依然是原来的样子,两个小石蹲依然在门口的两边结实地守卫着。发亮的石墩上磨去一层又一层的记忆。小时候大舅把我放在石墩上,拿着小碗一口一口地喂着我吃饭,吹一口喂一口,惟恐烫着我嫩红的小嘴唇,不听话的我动来动去,大舅就给我讲我喜欢的小故事,一遍又一遍的故事,我就会津津有味的听着,却感觉不到饭的香味儿了。只要喂吃完饭,大舅的故事立刻停止,我再怎么缠,他都不再讲一个,因为我的饭吃完了,完成了一项任务。有时看到我哭,他会把我举过头顶,围着院子转来转去,直到我的笑声清脆的响遍每一个房间。
走进院里,还是原来的样子,一个不大的四间房子圈起来的的小院。地还是原来的石砖地,门还是原来的双开门框,门上的黑漆暗淡的失去它的色彩,越发的落莫起来。走向堂屋的台阶少了几层,地面越来越高,房子却越来越矮。堂屋里坐满了人,大家都在忙碌着,忙着做孝衣孝帽,也有整理大舅留下的东西,看到大舅的遗物泪以潸然。院里没有大舅走来走去的身影,留下的只有回忆。
风越刮越大,把大舅由阳间刮到了阴间越走越远,带着我们的思念走了,永远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