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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阴谋 《楼兰神秘消失的传奇——《楼兰阴谋》》 都市小说 2009-02-15 02:05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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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叵测,难以逆料,也许他假装受困于途中,就是想利用宋先生的慷慨混入楼兰。既然捉到了疑凶,严加审讯便可查出真相,何必来这里牵三扯四呢,不但冤枉了无辜,又耽误了替父王治病,你也未免太不明智了。”

说到最后,居然是训斥的口吻,并显得几分老气横秋。王后既惊奇,又好笑,板着脸责备道:“童格罗,不许这么对叔叔讲话。”

“童格罗长大了,”凯度多并不气恼,紧绷的面孔反而松弛下来,“说得也是,宋公行医积德,在北道诸国争相传颂,也不会有此残忍毒辣的手段。看来我一时气迷心窍,不分是非,让宋先生受委屈了。”

他收起佩剑向宋钧道歉,宋钧长吁一口气,不迭还礼,然后又致谢王子。“殿下审思明辨,宋钧不胜钦服。”

“不必客气,”童格罗矜持地说,“先生只管替父王诊治,一切无需操心。”

“敢不殚精竭虑,”宋钧应承,犹豫了片刻又忍不住问凯度多,“不知……那位方某人此时怎么样了,辅国侯打算如何处置?”

“收监候审,等待发落。”凯度多凛然作答,“我们和汉使早有约定,触犯楼兰律令的汉人一概在当地伏法,谋害国师罪不容赦,姓方的家伙估计难逃五马分尸的酷刑。”

“啊……”宋钧面色黯淡,象是惋惜,又象是怀揣一份难辞其咎的惭惶。“当初在半路相遇,方某人虽说服饰和举止有些异常,却也面貌端正,谈吐斯文,看上去不像歹人。本来我念及同族之义,想帮他度过难关,不料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是呀,世事难测,黎贝耶长老虔心向佛,慈悲宽厚,谁能想到最后落得个如此惨痛的下场呢。”王后伤感叹息,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众人戚然无语,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无比凄厉的哀号,侧身回望,不由得一惊。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形容枯槁的国王安摩希那已站在寝殿门口。

关于世事无常,方品奇的体会更加深刻,刚才还是国师长老的座上客,转眼间就成了谋害重臣的主要疑犯。当他被绳捆索绑,带往监牢的途中,还试图向押解的侍卫申诉分辨,但不知是言语不通,还是严守命令,侍卫根本不予理睬。

监牢在南城,一面是条小河,一面是菜畦,正中苔藓斑驳的高墙上开了一扇异常低矮的小门。进入狱门,是一条黑黝黝的甬道,两旁隐隐可见无数栅门,转过几个弯,眼前突然一亮,抬头可见一方天窗,日影斜射,照出单独的一间囚房。侍卫和前来迎接的狱吏交谈着,一边打开牢门,连推带搡把方品奇送入,然后木栅落锁,人各散去。

囚房昏暗狭窄,虽然栅门相对的方向有一个通风的小窗,仍消除不了阵阵阴湿、腥臭,令人作呕的气味。方品奇无暇挑剔环境,脑海里不断重现着突发变故的场景。细思苦索,种种迹象对自己极其不利,致命的药酒名义上是自己的献礼,阿盖达不肯作证,进入机要重地也成了罪嫌,更难解释的是,在黎贝耶中毒的同时,自己却滴酒未沾——这一点实在是巧合,若非事先被苏曼莎作弄,没准儿已经和国师携手赶赴黄泉,想来既惊奇又后怕,却也没有多少庆幸的感觉。

思绪紊乱之际,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叫声,蓦然回头,看见墙角残破的芦席上竟还蜷伏着一个人,蓬头垢面,形如鬼魅。方品奇吓了一跳,颤声问:“什么人……”

“咦,是个汉人哪,”那人改用生硬的汉语说,“怎么被捉进来的,犯了什么罪?”

“我没有犯罪,但被无端怀疑是谋害国师的凶手。”方品奇叹息着地答复。

“啊,黎贝耶死了吗,真是你干的么?”那人莫名讶异,又似乎大喜过望。

“不是我……”

“咳,不要对我隐瞒了,你大概也是信奉哲蒂莎女神的弟兄吧。”那人艰难地爬了过来,自我介绍说:“我叫韦尼,是舍提达法师的追随者。”

方品奇浑然不解,也没有和同室囚徒攀交情的兴致,无精打采地倚墙而坐。

“何必垂头丧气,能够做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你应该是个无所畏惧的大英雄呀。为了真神奉献生命,不正是我们矢志不渝的愿望吗。”韦尼的语气有劝慰,也有仰慕。

“你大概误会了,我可不想成为什么英雄。”方品奇说,他生平缺乏明确的宗教信仰,除了自己的亲人,也从未打算过为什么事物献出宝贵的生命。

不料,这种淡漠的态度反而更使得韦尼引为同道,赌气似地说:“为什么不肯信任我呢,好吧,我可以透露一个秘密,也许能让你看到摆脱厄运的机会。”

这句话引起方品奇的兴趣,问:“什么机会?”

“其实你也该很清楚,”韦尼小声说:“我们的同伴一直在和邪恶的异教徒作斗争,当那些无耻僧众举行所谓的‘浴佛礼’的时候,伟大的哲蒂莎女神必将从天而降,惩奸除凶,楼兰再次回到真神的怀抱,你我也会脱离苦难……”

听到一半,方品奇就意兴索然,自己固然渴望脱险,却从不敢指望神灵赐福,何况不久又发现,就连心虔志诚的韦尼本身也没有得到特别的庇护。

通过栅门的间隙,方品奇可以看到牢房外不远树立着一根半人多高的木桩,上端围绕捆扎着两条牛皮绳索,旁边有一个磨盘大小的石台,石台两侧分列着若干铁环。起初不知所以,直到傍晚时分,三名身强力壮的狱卒进入牢房,连拖带拉地把韦尼押了过去,才忽然明白那是一个简易的行刑处。

韦尼精气涣散,几不成步,显然前些天已经过了一番拷掠,被架弄着推倒在石台上,狱卒拿出一卷麻索,穿过两侧的铁环将其拦腰束缚,又利用木桩上的牛皮绳把他的一条右臂吊起。韦尼仰俯由人,毫无挣扎,狱卒动作熟练,有条不紊,其中一名没有下手,而是把一柄利斧放在石台前,握拳站立,喋喋不休,象是在不停呵斥。韦尼的嘴里也时而回应一些言语,却含糊不清,不知是争辩还是乞求。

借助墙壁上幽暗的油灯光亮,方品奇一直在凝神观察。看到韦尼已经被固定成一种奇特的姿势,训话的狱吏也不再多言,张开左掌啐了一口唾沫,双手使劲一搓,继而掂起铁斧,照着吊在木桩上韦尼的右臂猛然砍下。

骨肉碎裂声清晰可闻,痛彻肺腑的惨嚎更令人毛骨悚然,石台上韦尼的身体激烈地抽搐颤抖,如同一条砧板上遭受宰割的活鱼,方品奇不忍再看,但在匆忙掉头的刹那,还是留下了无比恐怖的印象,瞥见半截鲜血淋漓的断臂在木桩上悠悠摇晃。

行刑结束,奄奄一息的韦尼被拖去另外的囚室,牢房外归于沉寂。方品奇仍瑟缩于墙角,惊心胆寒地紧密双目,这时听到栅门外又有响动,睁眼看去,一名年长的狱卒正缓缓靠近。

他放下一个残破的木碗,从一只瓦缶里舀了些稀薄的米浆,又扔下大半块馕,用手里的木勺敲了敲栅门,算是招呼开饭的信号,随即就要转身离去。

“喂,朋友,请等等。”方品奇忽然鼓足勇气想做最后的尝试,喊了一声起身上前。

“什么事?”狱卒迟疑着停下脚步说。

“劳驾您回禀上官,找一下渠犁来的宋公好吗?”

“哪个宋公?”

“就是享誉北道的名医宋钧,如今大概在王宫里替贵国国君治病。”为了引起对方重视,方品奇有意提及宋钧的使命。

“国王不是一直筋骨强健么,什么时候病了?”狱卒问,“你和那个宋公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