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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阴谋 《楼兰神秘消失的传奇——《楼兰阴谋》》 都市小说 2009-02-15 02:03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1041 · CHAPTER-00009984

方品奇遭遇意外之变的同时,宋钧正身处峻宇雕墙的王宫里。他生平医人无数,上至公卿王侯,下至贩夫走卒,但贵为一国之君的患者还是初次碰到,因此不免有些拘忌,也无心观瞻金碧辉煌的王室风光,低头顺目地跟着内侍径直来到寝殿。

也许是怕病人受凉,寝殿内门户紧闭,罗帷重重,原本光线十分昏暗,为了方便诊视,才临时增添了十几只婴儿手臂粗细的蜜烛,把卧榻周围照得通亮,提前回宫的王后母子就坐在旁边。

宫娥挑起丝帐,宋钧看到了斜倚在床上的国王。五十多岁的年纪,颀长的身躯瘦弱不堪,一条薄毯裹住腰际以下,须发凌乱,面色焦黄,高耸的双颊隐现潮红,两眼半睁半合,不知是迷梦初醒,还是恹恹欲睡,看上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钧放下药囊,趋步上前准备施礼,却听王后说:“陛下谕旨,宋先生无需行礼,请直接开始吧。”

“是。”宋钧躬身答道,坐在榻前一张绣垫上。大概是游刃有余的原故,真到了临床诊脉的时刻,他反而显得气定神闲,从容完成“望闻问切”的步骤,只因国王萎顿不堪,凡有所“问”则由王后代答。

“陛下的饮食如何?”

“胃口一直不好,遇到喜欢的偶而多吃一点。”

“夜里睡眠呢?”

“也不好,经常从噩梦中惊醒,并伴有盗汗、耳鸣等迹象,所以白天总提不起精神。”

宋钧不问了,搭在国王右腕上的三根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王后看在眼里,忧心忡忡地说:“先生,陛下的脉象是不是很凶险?”

“不碍事,”宋钧安慰一句,又踌躇着说:“是否先请陛下静心休养,关于脉案的细节容小人移室回禀王后。”

“好的。”王后意会,嘱咐宫娥照料国王,自己偕同王子引领宋钧来到隔壁偏殿,安席就座后急切地说:“陛下的病势如何,先生不妨直言。”

“王后稍安,”宋钧道:“我先试着说说陛下的症候,看看可与事实相符?”

“请。”

“陛下是不是总感到胸闷气悸,腰腿酸痛,”宋钧小心翼翼的说,“时常自言自语,却不肯和别人交谈。”

“是呀,最近越来越明显,不但厌恶和人讲话,就连风声鸟鸣都不愿意听到,因此陛下的起居之所几乎从未开过窗户。”

“还有,肢寒畏冷,急躁易怒,除了夜梦多发呓语,白天眼前也常有人影绰绰的错觉。小人揣测,陛下曾受到过什么突发事件的惊扰,而且时间已经不短了。”

“先生果然高明,说得丝毫不差。”王后钦佩无比,“不错,许多年前,宫里闹过一回刺客,陛下就落下了病根,以后时而发作,总不见好转,为此已撤换过九名侍医。请问先生,这究竟是什么病呢?”

“陛下得的是怔忡之症,盖因突遭恐吓,外邪乘虚而入,以致心脉阻痹,元阳损伤。”宋钧答道。

“既然洞见症结,可有治愈的把握?”王后追问。

“及时措手成算更大,遗憾的是延误太久了。”宋钧深深叹息,随即表示,“不过,小人一定勉力而为,先开几副益气补血的汤药调理,倘能抑制住病势,或许还有转机。”

话说得谨慎委婉,却仍被王后当作漆黑天际的一线曙光,虔心诚意地说:“那就重重拜托了,如果陛下病体康复,先生就是楼兰的最大恩人,我也会倾国之力给予酬谢。”

“王后言重了,能替陛下效命是小人的荣幸,岂敢存有非份之念。”宋钧说:“请王后宽虑,我将尽生平所学用心服侍,相信上天也会庇佑楼兰。”

王后再次称谢,然后命人取过笔具竹简,请宋钧开列药方。宋钧凝神端坐,刚刚写下“血府逐瘀汤”几个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心想,国王不喜嘈杂,内侍宫娥举止行进无不蹑手蹑脚,什么人竟敢如此放肆。却见王子满含鄙夷地撇了下嘴角,小声嘟囔了一句:“讨厌,那个人又跟来了。”

“童格罗,不得无礼,”王后轻叱,“也许你叔叔有什么急务。”

话音未落,辅国侯凯度多排闼直入,脸色沉郁而愤恨。王后起身相迎,说:“凯度多,怎么啦,你的气色难看得很。”

凯度多没有回答,严峻的目光扫向宋钧,问:“这人就是黎贝耶长老请来的医士吗?”

“是呀,”王后诧异于他的语气,犹疑着介绍:“宋先生不负盛名,诊断准确无误,脉案条理分明,能够请他过来,实在是楼兰的福气。”

“可惜不是国师长老的福气。”凯度多冷冷地说,拔出佩剑直挺挺的指向宋钧。宋钧正准备上前施礼,一下子惶然失色,王后母子和殿上的婢奴也错愕不已。

“你这是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王后颤声问。

“不久前国师黎贝耶中毒身亡,喝下的药酒是一个汉人赠送的礼物,此人正是这位宋先生的同伴。”凯度多忿然道,剑尖越发逼近宋钧。

宋钧更加震骇,王后也惊惧莫名,匆匆问了些情况,难以置信地说:“凯度多,你怎么能确定这件事和宋先生有关联呢?”

“人是他带进‘神雀苑’的,凭此一点就无法洗脱嫌疑。”

“宋先生,”王后转向宋钧,近乎天真地征询,“请你讲实话,究竟有没有参与此事,和那个姓方的汉人又是什么关系?”

“王后明鉴,宋某半生行医救人,岂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其实我和那位方公子也是初交……”宋钧五色失主,唉声叹气地把如何结识方品奇,途中向赤朗买酒以及进入楼兰后的经历和盘托出。

“原来也是出于恻隐之心,”王后说,“那个酒商不会有问题吧?”

“他又不知道酒是送给谁的,就算作手脚也不该无的放矢吧。”凯度多说,“最有可能的情形是,那个姓方的是主凶,而宋钧是策应……”

“宋先生绝不会是同谋。”童格罗王子忽然插话,稚气的声音十分坚决。

“哦,为什么?”凯度多说,神情略带几分迷惑。

“很明显,宋先生应聘来到楼兰,如果蓄意毒害黎贝耶长老,为什么不选择即将离去的时候行动呢,而在案发的同时进入王宫施诊,岂不是自投罗网,毫无退路,你们见过如此愚蠢的汉人么。另外,汉朝同我们多年交好,即便楼兰内部的政见纷争引起对方的责难,也不会向一个正直善良,且以亲汉派著称的大臣下手吧。”

“那么,姓方汉人的行径该如何解释?”凯度多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