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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捣药

藜藿先生2代 《冷雨幽窗》 玄幻小说 2009-02-10 00:51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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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沉淀珍藏着记忆的美好,在神医金正平的心底,那些岁月的痛苦也变得珍贵无比。从小就采摘山中药物的百草药王,那些在悬崖的危险经历,一切都不可取代他救治大战白狐的英雄的记忆。就在碧游宫马夫马三将一个少年送来时,金正平都惊呆了。马夫跪下来对金正平乞求道:“金神医,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少年,他们可都是了不起的大侠,他们是为了百姓而受伤的。我们全天下的百姓,都指望着他了,道法不能没有他们,他们就是被妖狐所害的。我们正义的法门,必须通过他们知道千年妖狐。你想想办法,正义和邪恶终究要有个结果。你要他醒过来,我的少主的生命还不知道呢!”金正平给了他一粒生死丸,说道:“气绝心灭,躯体没有余温。”马夫揪住金正平的衣衫,冲他吼道:“他怎么可能死掉,他可是修道之人,会长生不老的。他只是睡过去了,你需要何种药物我都给你取来。”金正平点亮一支烛火,清风拂来,顽强跳跃的烛火终是熄灭,他平静的道:“他命该如此,神仙也救治他不得!况且我并非能解天下百毒。”马三的身体软下去了,他不敢相信事实。他抱住少年,哭道:“杨林,杨林,看到何真人了吗?找到黄教主了吗?你们怎么会遇到白狐啊?你们要去那里?杨林,你快醒来……”金正平叹气道:“马夫,你去寻找白狐。你能够像杨林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金正平将元神丹吐将出来。此刻,他看见杨林的全身血脉的流动,脸色变得潮红,嘴角抖动一下。金正平连忙输给真气。马夫把耳朵靠在杨林嘴边,用千里传音的力道吼着:“杨林,我是马三啊!苟三江呢?你们的黄教主呢?是遇到千年狐仙难道都翘了辫子吗?”他拼命的掐住杨林的命脉道。金正平又把元神丹取出,那神丹上的红色逐渐被黑色取代,他倒在马夫的怀中,说道:“杨林所中的毒太深,昏迷过去一时醒不了,要救他只能试用我的元神丹……”马夫哭求道:“金神医,可你的元神丹,你又如何救你自己……”金正平猛然坐起,用手封住他的命脉,嘴里吐将出元神丹,接月亮的灵光轻抹在杨林的身体上,再将元神丹的毒气祛除,最后把杨林的体毒吸到元神丹上,珠子由蓝到黑转而到蓝的循环,杨林才发出几句微弱的声音:“……雷公山……天卓湖……苟真人……黄教主……碧游宫……”

马夫看到杨林永远的闭上了眼睛,他抓住金正平的手道:“杨林所说的都是真的……”金正平的体力太虚,静静的调息,他清醒眼前的少年已经死去,难过的闭上了双眼。他才觉得人的生命如此脆弱,像一枚落地的花蕊,灿烂的短暂,被深深的震撼了,他不能将元神丹放在一个低层修为真人的嘴里,那样会折损更多的精元。他能够短暂的复苏?真是因为元神丹?如此,医神太无医德的修为,他的生命是在自己的手上去的。他一阵惊惶的道:“他就这样的死了,我不是神医,我不配做医神。”马夫知道他的难过,用剑刺向金正平,朝他骂道:“你太愚痴了!正义之死何其惧哉?他说的可是实话?”金正平木然的看着马三,愤怒的道:“你太没有人性!他是救了你们的真人和教主。”马夫呢喃着,眼神异常奇怪的闪烁着光芒,又剑指拨向金正平,问道:“我只知道白狐可以吐出元神丹,你到底如何有这般本事?不过你是医神,你真是神仙,我见到你的元神丹了,是它让杨林多活了一阵子,也救了天下法道,你是我马三的救命恩人,但是我马三也懂得天下正义二字,但愿你为正义而为。感谢苍天,三江他们还有希望。杨林是道家的英雄,他同样的了得!他们还在雷公山,遇到了千年白狐。还有不会御剑的同门师兄啊,杨林所以才冒死回来……只是不见其他同门师兄。他们或许还在天卓湖畔。”马夫推算一番,用法力将杨林的尸体焚烧,“再见了,我的兄弟。白狐的妖精,我誓以狐血祭祀兄弟。苟三江不定然就会死的,他们此刻太危险了。少主……你们可真的不要有事情啊……和千年白狐相遇,那还能有机会吗?我与众位仙道杀将过去,有缘定会再见,金神医后会无期。诛狐仙者,跟我上。”他带门下弟子和仙家兄弟含泪而别。

金正平独自带了两位道童,简单备了些丹药,朝马夫奔走的方向御剑而去。他希望能够救助更多的人,以弥补他作为神医的过失。他要见到白狐究竟是怎样的妖物。

夜色中的孔明灯一字排开,在黑暗里照亮希望的方向。金正平悄然随从马夫等人,来到雷公山天卓湖畔附近。他刚安顿好一处地方,用药物撒在住处四周以防止白狐进前,金正平的耳边就传来了马夫的声音:“金神医,你算是我的兄弟。碧游宫门下弟子听命,必须保证金神医性命。这次找到真人,金神医功不可没。”金正平看到那些法力略低的人的尸体,沉默不语。马夫很悲痛:“一个个都是少年英雄,这本不该属于他们的……金神医你看如何才好。金神医,师兄,你能,消除尸毒的……这,我该如何告诉他们的师父……”金正平望见苟三江,对两位童儿道:“冰魄神针施药。那些都无力回天了。”接着,马夫用法力筑起三道法障防御。马夫透过屏障,张大嘴的问道:“金神仙,我的少主啊……他怎么样……不会死掉吧?”金正平道:“他只是魂魄游离,不可惊扰了他。这等法术,十分危险,他想险中求胜。只要守住他的肉身便好。”

马夫朝碧游宫方向跪下,念着无名的符咒,低声道:“天地垂怜!若遇到许多千年白狐,就算四大门派和所有法道同力并肩,也恐怕无济于事。”他看见四十六个汉子按金正平的七门遁甲之术分别守在上顶真人的命脉,便大声道:“你们都给我守住了,真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知道该如何做的。”接着,他继续守侯真人的醒来。苟三江的身体抖动了,马夫想他还在跟白狐斗法,便将玉泉水递给金正平道:“玉泉山的玉泉,此水少见,师兄辛苦,来上一口。”金正平唬道:“我喝你的水,就不怕你的上顶真人一命呜呼?”

金正平将放在苟三江嘴里的还魂丹取出,两位道友把黄忠勇驾着走近金正平。金正平一看到黄忠勇气息微弱,忙对童子道:“拿我的钢刀来。”继而又将元神丹吐出,放在苟三江的嘴中,便有了潮红的变化。这让平生见识广的马夫,都看得呆痴住了。黄忠勇衣衫破烂,露出被狐仙割伤的身体,而苟三江还如做梦般的,不时抖动一下。马夫轻声道:“把细一些,别惊醒了他,刚施过法术……”金正平蹬了马夫一眼,说道:“我是神医,而你现在应该到你认为可以去的地方。你把你的苟三江摇醒。”说着给马夫一柄木剑,“防止白狐跑掉,狠狠的劈他,别手软心怯。惟有此法,才能救得真人。他们相持都太久了。”

两位道友将黄忠勇的衣衫脱去。金正平在黄忠勇的身上扎下千万的银针,又描了一个人形,发狂似的如同疯癫的道人,一时将烈焰和寒冰用功拨向黄忠勇的伤口。苟三江的身体突然连续抖动起来,马夫强行压住,木剑一时不知所处,慌忙中他把自己的手臂化为木剑劈向真人,顿时紫色的毒气侵透身体,却救得了苟三江的性命。此刻,但闻空中一阵狐鸣的声音,马夫刚喊出神医两个字,就看见红黄蓝三把利刃雷劈他们的所在。泥山崩塌,横扫而来。马夫叫道:“神医,白狐来了。你先找个地方藏好。”金正平忙道:“以不变应万变。再说我不能离开。”说话间,三道屏障被撕裂一道口子,狐仙的剑如闪电,呼啸而过,径直朝这屏障刺来,金正平横身护住黄忠勇,两人挣扎在乱泥之中。一声怪叫之后,泥山才恢复平静。经过一场虚惊,每个人都活着的笑道:“神医,真有神像。就连狐仙也惹不起。”其实此刻,他们不知道那正是何根生赶到了。马夫突见金正平气揣不停,元神丹在苟三江的嘴中散着热雾的气息,忙道:“金神医,你……”一名道童急切想取过苟三江嘴中的元神丹,被金正平止住了:“尔等知道,为师只为救人……”

金正平用气息调和,让童子为自己封闭命脉,吞下一粒药丸,用真气解救苟三江。

五十年时间,相识的道友和归隐的神医,在药王谷再次相述前缘。

碧游宫和天卓神教的两位真人来到药王谷,正看见金正平的嘴里炼着吞吐的元神丹。苟三江屏住呼吸,轻传妙音道:“金药王,近来可好?”金正平将元神丹压回体内,透身亮着红色的祥瑞之光。他忙道:“两位真人来此,失敬,失敬了。我的元神丹,当日吸得邪恶之气,我每天得以正义之气相克。前年我损耗真元,大运功力,抵制排除少许,没有想到功力由此大进,真是得感激两位。你们不是闲情所至,来看我这归隐之人吧?”苟三江回过神,笑道:“是专程御剑来此福地,拜会仙人的。”

金正平走过来,让童子沏上茶水,笑道:“难道上顶法会即将开始,莫非请我出山不成?拜会同门,相请的还是得道高人,更是难得的相邀。”看到黄忠勇也笑道:“阁下,好生眼熟,不会就是天卓神教教主?”黄忠勇看到昔日药王,十分感激的点头,难得金神医识得自己,似如亲人一般。忙上前施礼,同时将大战白狐的伤痕展示给金正平道:“往日在天卓湖畔,先生还曾记得?蒙先生救治,才能有今日之缘。感激不尽……”

金正平摇头叹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唯其生命可贵。他日救得你们,本是我医职所在,岂可居功傲慢。我平生信奉人性之善,若那天再遇白狐,擒拿便是,不要伤其性命。”黄忠勇疑惑的道:“真君乃菩萨心肠,只要白狐不祸害百姓,我才能放弃心中的仇恨。”金正平笑道:“难得黄师兄仁慈。正邪相较,必有流血。当日狐仙若用十分的功力,你我再无今日之缘。狐仙并非看中你我俊秀年轻而放过我们,却不知道正义者多说对邪恶的仁慈就是对正义的残忍,本是异类难以相处,他们的心里是如何想的,他们却不能放过仇恨,而止杀戮。”谈话间,三人释怀的笑笑。

苟三江本想提到自己被白狐伤害的身体,当他看见屋里装满各种的玉泉水,取出一盏,看了片刻,问道:“玉泉山第一滴露,你便知道玉泉何香君?世间男子多想拜会,却道无缘。”金正平低郁起来:“到底还是上顶真人,比青龙山庄的信使还要消息灵通。何香君正是我未过门的妻妾,那日遭遇白狐我舍她而逃,吾本身之憾事。不知她在香山修道,还有了小女。从此我再无颜面相见他们。世间情债莫过于此,我惟有见水思人,聊寄相思之苦。”黄忠勇叹道:“确实为人间男女之痛,情字伤人不少啊。”金正平笑了笑,说道:“好在我还能远远看见。若人生阴阳相隔,那才是最为悲苦。我百年的伤心,才悟得情爱两字。只愿天下有情人,千里共婵娟。”苟三江心有所思,问道:“神医何不去寻找他们?”金正平凄然一笑:“世间事有许多错过,便不能再拥有。”

夜里,金正平将山中百草和野果取出让苟三江和黄忠勇开了眼界。曾经一起在天卓湖畔大战白狐的法家三人再述旧事,尽恨时空短暂,漫夜尽逝。玉泉所酿的美酒,林中的飞禽走兽,只是让两位童子忙得不行。

苟三江御剑径自飞到碧游宫,微熏的酒意缓缓升腾,走进寝宫时竟然有三分的蹒跚。何雪晴身着单衣走出来,低声道:“你拿的什么?”苟三江歪歪斜斜的靠过去道:“忘情水。”何雪晴捂住嘴,打个哈欠道:“什么时辰了?”苟三江倒在床上,冷冷的道:“昨天的这个时候。”

何雪晴吻着苟三江的额头,轻闭房门,怜爱的道:“你知道修真的人不易饮酒,还御剑回宫,法力不错嘛!也不差人回个信息。晌午时分就出去了。”

苟三江略运真气,锁定几个穴位。何雪晴用手点开他封锁的法门,“你急什么,咱们就不能好好的说下话。”苟三江低垂着头,无奈的望着,“我遇到黄忠勇了,我们前去寻找金神医,后来的行踪到了药王谷。并不曾如你怀疑的见什么白狐。这下你可放心?”何雪晴轻描淡写的道:“做上顶真人却不想做,我作为你的人,可以知道原因吧?”苟三江的瞳孔变大,事情如所料的不再说话。

何雪晴抿嘴的笑笑,深情的望着苟三江,她踮起脚尖,勾住他道:“颐养堂不再是昔日的颐养堂。就说师兄何永林的现在能够猜想到昨天的辉煌吗?你别一时英雄气概,那是你我能过的生活?”她得意而自满的踱着方步,转过身对苟三江道:“如今,迅息能快过青龙山庄的?到底是我的师弟何清华,最了解他的莫过于康乐芳。就出门之前,康乐芳已经把信息传递给我,让我看看你……”苟三江哀叹一声,苦笑道:“何清华啊,到底是何清华……”何雪晴快意的挂上苟三江的脖子,高兴的道:“康乐芳这人倒是奇怪。你作为碧游宫的上顶真人,何永林上顶圣人的师弟,康乐芳这个爱死何清华的精灵居然会助我一臂之力。如果你是一个法道的无名小卒,你或许能够拥有自由的权利……”

苟三江的冰毒在身体中游弋,他无法尽力施法,心底渴望同何雪晴修炼玉女心经,却全身酥麻。他用十二分的意念抵制着欲动的液体澎湃自己的躯壳,终于精元在月夜全部溢出。在同月亮进行天外弦音相吸之时,这一切意念都无法集中了,他期待的只是何雪晴身体的温暖。

窗外桂花的香气也吸引不住她的沉默,她继续道,“……你要知道你的地位,连我都猜不透你的想法。若上顶法会开始,全部的法门同道所关注的就是你。命运用什么改变?你我都知道。为了来之不易的期待。你五十年的道行,现在为碧游宫剑挑群魔,你得到所追寻的东西就要抛弃?还绝对不可惜……”

苟三江慢慢通过何雪晴的衣饰和肌肤,想象着她私处隐藏的秘密。那些在供奉着祖师的灵位的殿前,曾经藏于碧游宫某处幽僻的草棚里,独特的惊奇的感觉凝聚了邪恶和天仙的交融。苟三江的人生转折是双亲被流匪所杀,想到叔父苟长生遇刺身亡,他留在碧游宫的重要原因或许只是何雪晴整天纠缠着他的无奈。修行期间,碧游宫修炼剑术,苟三江闭关整整三十年而没有再同何雪晴修炼玉女心经,两人差异出奇,竟然没有一缕的默契。当他集中精元,他才觉得自己征服了所有的狂傲,一切都变得可以战胜起来。月夜修炼时,她突然发现何雪晴的脸色有些异样。如果仅仅是师父独自饮乳芽茶,世间便不会再有香君玉这等禅茶之圣。苟三江同时觉察出何雪晴修炼天外飞仙不得要领,再炼玉女心经的月夜,阴阳之气渐渐不可调和,苟三江开始变得失望。三十年后,当苟三江访得禅茶之圣的弟子何舍玉才知道乳芽茶封锁住女人的命脉难以打开。自此,何雪晴便不再修炼天外飞仙。玉女心经不得不终结。何雪晴没能让苟三江收获激情的时间,她平静的道:“我是个正常的女人,你也可以寻得可以给予你玉女心经的女人。”闭关刚刚出道的修真者,忙在各地御剑切磋,苟三江也只有以此消磨时间。那时候他深深的明白,一个男人在女人的面前所扮演的双重角色的身份的艰难了。成功剑术所成的时候他倍感到孤独袭人。五十年的光景,有选择的放弃那是人生的悲哀。这是法则。这矛盾的结合体,让允诺的男人感到无助的悲苦,成功反倒失去最宝贵的太多。假如真要等到天荒地老的那一刻,女人脸上的皱纹和心中的寂寞到底能够坚持不动摇许久?苟三江叹惋不已。

何雪晴依然相信苟三江对自己的娇宠道:“……如今的道门,你最有权利说话。颐养堂只是师兄的颐养堂,他都无心自救了。作为上顶真人你难能给他讲授道门心法。我们在一起生活几十年了,难道你的心事我不懂?以碧游宫的地位和上顶真人的身价,那个可以站出来与之相较?站在最高的人生的峰顶,你想放手做文人雅士的性情……”

苟三江的心里一阵苦闷,他怎么也不明白女人的爱。在何雪晴像下蛋母鸡般的“咯咯”声中,他曾经有过闪念在脑际:一纸修书的作用有多大?假若这样,作为女人的何雪晴应该知道他此刻正在承受冰毒的侵蚀,她能够用体温温暖,两人再度玉女心经的微妙。当他渴望被击碎,他的疲惫,早经承受不起这种无形的折磨。

何雪晴固执的坚持的说着,“……康乐芳倒是个好女孩,对我却是百般的好。你若不相信我的话,可以问问何永林师兄当年之事。凡事有所成者,都要认定目标的可行性……”

苟三江以沉默保持着他的不满,取了热水竹筒,以此温暖,接着用意念发功抵制冰片之毒,略有所思的道:“月动花摇芳香醉。”何雪晴傻愣愣地望着苟三江,疑惑的道:“还记得下句吗?”苟三江用最绝望的眼睛瞟向女人,他侧过身去说:“下面一句疑是玉人再相随。五十年过去了,多少的期待和失望呀。”

颐养堂的何永林早在五十年前的那次上顶法会中归隐,他在青龙山庄传出的信息也得到了苟三江想归隐的事情。何雪晴专程为此事来找何永林说:“三江暂时失去法智了。师兄,你必须劝说住他。碧游宫在法门的地位不同,人人都看见的白狐更会乘虚而入的。碧游宫不能没有三江,你的颐养堂也需要你对自己有个交代,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两个都成为幕后的隐者。”

同病相怜的师兄弟自然渴望知己,早经变得麻木,以至于心法不得。苟三江在人生最辉煌的时刻选择急流勇退,只有何永林明白他此刻的心境。如今,世间能寻得这样一位圣贤,恐怕也是不多的。然而,他又得面对碧游宫的重重压力。颐养堂的现在也绝非轻易就能打理好的。凭苟三江的意气用事是行不通的。何永林的心顿时又凝固起来。假如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让苟三江如自己样的趟水而来,岂非要将当年的碧游宫葬送吗?

在相邀御剑赴会的一个黎明,苟三江毅然找到受碧游宫何雪晴交代过的何永林师兄。苟三江以何永林当年归隐的决心猜想着。碧游宫的上顶夫人的最后防线是:找到何永林再仔细谈话。所以何永林不见苟三江,只让阴洺儿传话道:“你的师兄不希望你这样做。”苟三江不解的问道:“我想知道原因。”黄懿接着道:“你和永林都是碧游宫的骄傲,都能为法道家做出自己的努力。我以当年你师兄的事情告诫你,在你的上顶的位置上好好处事。你不能逃避你的责任。”

“逃避?”苟三江有些不平的情绪,“师兄的颐养堂,我最清楚。师兄和我一样,师姐,我愿和师兄一起过同样的生活。这更是为将来的碧游宫有所作为的大事。我不能凭现在的法力战胜白狐。”何永林走出来,沉着脸道:“三江,你是不是怀疑师父,你的法力?我何永林能有今日小成也都源自师父传授之恩,师父对你我都是公平的。”苟三江解释的说:“师兄,你科不能重用说。我的性命都是师傅所救。只是我若做了上鼎真人担心做不好,所以……”何永林有些不安的,但是仍旧没有避开锋芒的道:“三江,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你能将凤求凰运用得自如身体的一部分,相信上顶真人你也会做得非常成功。你选择归隐,这是个错误。虽说农家有务实的说法,但那是道法的不同,每个人都能有更好的前途。不要放弃法道的信仰,做出更大的成绩。”苟三江突然站起来,生气的道:“我本来是想和你讨论剑术和法道的,你竟然和师妹这样的对我。师兄,你归隐走到农家的这一步,却是误了修炼法道。你别以为自己如此,还要阻拦他人的作为。五十年前,你是法家的上顶真人,而今之后,你恐怕不做法家的叛徒便是万幸。”

如果谈及道不同心却坚守法家思想的何永林,男人的自尊受到强烈的震撼。何永林沉默了好一阵子,对苟三江的态度必须是冷漠的:“你这上顶真人的话应该对自己先说,你不要将我和你等同起来,那自然是件好事。”

苟三江不知道同门师兄弟会有如此大的反差,心里的梦开始残缺。何永林的心底感到隐痛,他的语气开始转和道:“三江,师兄知道你是有想法的。如今颐养堂的何永林不再是碧游宫时的何永林,我所期待的都成了空的竹篮一样打不起水来。人生苦短,而坚持一个信念却难。再碧游宫时,我也不曾好好教你。救依师父他们的话:做好你的上顶真人。有更重要的担子,再等待着你去承担。你别无选择必须做好。”苟三江坦然道:“师兄,我的性情你是最了解的。我的倔强和孤独,从来不曾妥协过,你也无法拦得住。如果何雪晴阻止的话,我想请求……”何永林笑道:“你也应该明白我的处事法则。师妹并不能左右我的思想,我不过同她在一条道路上。我想,你不会像我当年那样的顺利,至少你战胜不了一个敌人,那就是你自己,男人的性情太好必然被其情字所伤。”

苟三江知道何永林当年归隐的毅力,他在反省自己的决定的动摇性。碧游宫难得一天的清闲,苟三江越墙而过,化妆御剑飞出了两扇死死的朱红大门。他来到当年的天卓湖畔,看了清华山,溜到何香君的香山。他看到许多取水饮用的人们,苟三江终于见到世人所说的何舍玉,就暗自降下宝剑。接着,一群衣着各式色泽的女子围住了苟三江,就像相亲的场景一样的傻笑着挤眉弄眼,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红衣女子道:“先生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不如参加香山菀的法会吧。”另一绿衣女子道:“香山居的小姐可是喜欢两颊有鬓须的男子,只是可惜大侠唯独少了,要是去看看仙子,恐怕何妹会动情愫的。千里姻缘,百年修渡。”苟三江奇了怪的笑笑,走出人群的阵地。却听得有一位女子的妙音传来:“法者不为世俗情爱所动,真乃伟岸的大丈夫。倘若那位姑娘有幸,此生愿化作粒粒尘埃,飘忽,落定,终将情爱给与懂我之人。”苟三江不回头也不应声,当他再次御剑降下时,一道祥瑞的红光扫射在他的身上。苟三江暗自窃喜天降其福瑞,便静调气息安然入定。他未曾想到在此遇见了天卓神教教主黄忠勇。

黄忠勇决定在碧游宫修行,他期待能够同苟三江再次并肩协作。天卓已经不再是理想的梦幻,在那里只有旧时的伤心。想起当年的天卓神教地处世外桃源,但现在旧景依然,孤独似若神魂怨影,那种透彻身心的痛的记忆,只能添增伤感的。黄忠勇听从赤链仙子的意思,利用天卓秘功继续修炼法术,转而寻得昔日同门道友,以便期待有血洗天卓神教耻辱和仇恨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的机遇。当有这样一个决定之后,他迷失的心路开始有新的方向的指引。当他听闻苟三江要归隐潜心修道时,他还未曾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谁会想到在人生最得意和最失意的两个同级法术的人,会这样的联系到一起体会那些世态的炎凉和人情的冷暖。让黄忠勇不明白的是,苟三江的决定是玩笑的话,还是在嘲讽法门的不幸。黄忠勇没有心思去计较,他寓情寄托在他左肩上的神雕。

听到苟三江一肚子的怨气和不满时,黄忠勇的心有些平衡,便嬉笑起来道:“我倒是以为只有自己才会如此不幸。那知你倒专门去寻求这不幸的事情.谁不知道颐养堂,世人总说这样的话,颐养堂成败不论,太阳依然升起。我知道青龙山庄传言,你师兄何永林拥有碧游宫最上层的修道秘籍。”苟三江惊道:“哪来如此误传?”黄忠勇道:“真正的修法者,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这你岂非不知?我听闻你要去归隐,以为你也得到不世之功。法门说到底有许多高深莫测的法术。你是个很有前智的法道新人,你能得到四大法门之首的何根生的真传,你只能不断的平步青云,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选择。”苟三江突然觉得眼前的黄忠勇的陌生:“我不知道你也似若女人一般,多疑而脆弱起来。真难以想象你当日作为天卓的教主。”黄忠勇感到苟三江依旧的幻离而真诚,便坦然笑道:“你我当日有情义,我视你如同兄长。正义和邪恶是最亲密的朋友,谁都不能真的定论人为了生存谁改变了正义或者邪恶。我们同白狐,我们修炼了五十年,谁还会记得我们为正义或邪恶而战过?当我在修炼时,剑误伤一位同门道友,我竟然成了众的所矢了。我不得不逃避,天卓神教荡然无存了,新的法门道教却是开始鼎盛起来。这是生存的法,生存可以随欲而安,生命却不能随波逐流。五十年前,我们不幸遭遇白狐,本能的抗争,被青龙山庄传出后,整个法道震惊。我自然取代天卓黄仕仁教主之位,那时的天卓支教竟达到百万余众,全是法术高超的弟子。如今只能在晚霞的余光中,在残垣断壁底下寻找昔日的辉煌了。你要知道我为何只有手中的神雕?你还记得沙淋仙子,她将心爱的神雕转给赤链仙子后投胡自尽了。逃出的人不会只有赤链仙子苏琼一人,但那些女子多数已经以死相抗了。五十年前,琼莱女侠廖余萍曾经来过天卓湖畔,去年却闻听女侠她不幸亡死。接着便是那个天绝美人康乐芳,炼得摄人魂魄大法,却喜得我的神雕,她自去与白狐大战,法术竟然无人可比,高出我两三层境界。我的神雕很是熟悉她的气味,可以与她快乐,陪伴她共同战胜一切邪恶的势力……后来我却再也无能再见到她,好像她一直心怡你的师弟何清华,扯远了,作罢,作罢。如果留在天卓湖畔,我也能够修炼成法术高强之人。但是我太难以忘却,直到现在正义的法门我还不清楚,主要是我的心仿佛死去一般,那些正义的法者也习得邪术之法,我不能理解。你我同为修法之人,你可曾知道这一切?我最相信的也只有你碧游宫的上顶真人门下,我靠神雕相助,寻得康乐芳的所在。她已归隐深山,唯独将神雕还给我,从此如同阴阳两重天,五十年大战白狐的人之中,我就再也不知道她的所在了……你能够拥有心爱的女子多好。我的心已经封存,只要能够有你,我些许还可以有所作用。你若独去深山,我都不知道如何选择了。”

苟三江的心底不是滋味,他默然听着一个伤情的男人的话,他无比的苦闷,嘴再也张启不了,他想安抚住黄忠勇的手臂,用心中意念同神雕交流起来,那神雕扑闪着,落到他的肩头,他问道:“神雕,你可知道你主人的心事?何以解忧,惟有杜康。你若真有灵性,便带我们去个好地方。”神雕抖抖翅膀,却不想展翅飞翔。

苟三江御剑到碧游宫,何根生泡完澡,正修炼心法,钟祖秀抱着玉儿在一旁逗乐。何雪晴见到苟三江数落道:“给家人也不说一声,宫中没有人知道上顶真人的去处,现在都过什么时辰了?大家都在盼着你,法会到底准备如何?”苟三江靠在师父的旁边,垂立而站,忙道:“我只是御剑而已,我给宫中师弟不便多说。遇见天卓神教教主黄忠勇,好好说话了一阵子。”钟祖秀不急不缓的道:“你师父作上顶真人的那时候就同你不一样,过分张扬自然不太好。听说又有人在炼天外飞仙了。雪晴当年的天外飞仙终于后继有人了,我当年若是苦炼此法,现在也能随欲而行了,全可以和你比试下御剑。有了宝剑是当以英雄相称,窃不可名不符实。清华这辈子就是嗜剑如命,他可成不了大的气候,寻得什么西山之石,还炼就了七星流月剑,看来碧游宫的事情三江你还得多加仔细的打理啊。有什么事情,作为门人都应该说出来,不要背后遭人口舌。如今,你师父的健康,碧游宫的门人都很在意……”何根生有些恼怒,冲钟祖秀发出一个声响:“你就不能改变一下台词?你倒是明白你说的意思?恐怕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吧?”钟祖秀忙笑道:“我当年就是想学修行,你就是偏不让学。我就知道你特别的小心眼,什么都不告诉我生闷气,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何根生脸色大变,唬道:“你还提那些陈年老事做啥。百岁的老妖精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莫替后人作远忧。你少说废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话多的人都消瘦。”在走过这一辈子的路上,钟祖秀以言行教导着何雪晴,她给何根生递上茶水,平静的道:“就你不知道关心他们,都快成活神仙了,真是不食人间烟火。我所想,所虑的事情,件件与桩眨那能不细致入微的?这些年,高凡和喻清嘴上虽然不说啥,但是心里惦记的事情多着呢。你的弟子黄懿可是个懂事的孩子,心眼都不错的。我如果什么都不操心,你的门人如何看待我?法道同门一定是说我是个内外无能的娇气女人。声誉重于生命,你当然清楚。道法家的事,总是要在英雄台上才能证实一切。英雄台上的雕像,外观尺寸都有讲究,先后的排序不是随便的,功过得失学问大着呢!”

何根生叹说:“你讲这些做什么?”他语调低缓,转而朝向何雪晴道:“你也是的,上顶真人有事不归,肯定因为是同门道友之事。你就不会疼惜他,驱寒问暖。你这样照顾上顶真人,不会体贴的询问他的饮食健康。”苟三江忙道:“雪晴早问起我的。今日遇到天卓神教教主,我们不免攀谈了许多往事和当日大战白狐的经历。”钟祖秀站起来,惊恐的道:“三江,你可知道白狐的!你的伤疤就是被她所伤!天卓神教在一日之内被灭,那个黄忠勇你还是远离些好。”她正眼看到苟三江:“你看你的道衫,尘土掩被,同当下的乞丐如出一炉。雪晴,明日你把高凡做的道袍取来,再将喻清织的衣衫取到房间里。如今的四大门派,他们的讲究也不少,你得超前。布料若是不够,让马夫到王七娘那里去拿便是。上顶真人的形象代表着碧游宫,不能简单为之。如今青龙山庄最喜欢传言四大门派的花边新闻,就如同拔人衣服一般。还有就是以后出行的事情……”何根生有些急噪,打断她的话道:“头发长了,钟祖秀你得去剪掉,见识越发的短了……”钟祖秀道:“现在连黄眉老道人都要穿两种不同的道袍,你所说的话我就是不明白。爱美是人的天性,上顶真人更应该注重自己的礼仪。”苟三江欠身,慢慢走过去,恭敬的说道:“师母所说的我都记下了,我一定改正以前不好的地方。师父你们继续聊,我去练功了。”

何雪晴紧随其后,轻轻背掩住门,将双手搭在苟三江的脖子上说:“你不能再用幻术,到现在我还替你隐瞒着师父他们。你若坚持归隐深山,我可不能保障发生的一切。”苟三江将道袍脱下,递给何雪晴,苦笑道:“我的衣服不干净,麻烦夫人替为夫洗一下。我是上顶真人,我无法潇洒如愿的,像师兄一样,独自藏匿在颐养堂也不是办法。我是夫人手中的豆腐,切片成块,打压化渣,没有固然的身形了。”

何雪晴随手让人取来苟三江的一件金银镂空道衣,忙笑道:“你也太过夸大我的作用了。我的行为让你吃苦了。你可不是豆腐,你在碧游宫远远不是如此的。师兄传来书信,他没有告诉师父关于你的事情。我现在还是你的人,你应该让我明白你的所为。”苟三江的担忧彻底消除,呆楞一阵,笑道:“这应该让师父知道,上顶法会必须决定,你不必为我隐瞒。永林师兄现在却十分反对我的归隐,像是受人所迫的样子。我听从师父安排,没有任何疑义的。”何雪晴递给苟三江休书一封:“师兄说起,你的现在和他当年一样,你若与他的相似不如就此休了为妻。我倒是害怕你不肯,三江,你若心中所想,并非我夺你的希望,那碧游宫也早晚留你不住。我或许可以想到你当初留下的真正原因吧。你给我写个明白,让我知道你和我都想证实的你的思想。我最后一次为你研磨。”

苟三江顿了顿,迟疑的说道:“你如果相信我,我就可以不写。它的意义很特殊,我希望你能够放弃你所坚持的原则。”

何雪晴哀叹一声,放下笔墨道:“知夫莫如妻。你还是退步吧,前面是悬崖。你的马跑得快那未必就是好事情。”说罢,掩门,倒床而睡。

作为苟三江同何雪晴的联系,在于她更多的时间驾御着他的想象和猎奇的能力,她最重要的武器恰好是她最软弱的眼泪和身体。为此,世间情爱的两个极性,被苟三江与何雪晴定格在爱的无声规律中。确实,人是感情的动物,自然界中除却动物欲的生命外,爱情恪守着排他性和唯一性。然而这种定性的教条还是被无数修真的男人和女人质疑过,甚至上顶的法道家的心灵也跨越不了幻离的迷像。正义的法道所坚守的,也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虽然法道变化无常,但是总还是有人没有放弃爱情永恒的定律。碧游宫中的女人在得知上顶真人苟三江要归隐的消息后,对苟三江的期待变作了狂烈的泪水的争战。一个最高法家真人的决定,让碧游宫上下的震惊很大,陆师兄和刑师兄等人却十分赞赏真人。碧游宫的上顶真人到何处归隐,碧游宫门人秘密的商议着,最终怡宝师叔说服众人,决定让苟三江到乳秀峰修行,碧游宫之事暂由怡宝等师叔七人商议决断。

一个黄昏,苟三江御剑飞抵乳秀峰见到了修行真人戴不齐的仙府。戴不齐和他的法道道友何永林为到来的苟三江略备道门的清茶粗饭相待。席间,苟三江被两位的仙法所迷。乳秀峰在何其多的手中,法家弟子达到百万之众,而此刻的上层境界者已过百万,在道家中才算得上真正的屈指可数的圣教。苟三江说:“我是想去罗根泉,那里的仙法渊源颇深。何其多在乳秀峰已经多有仙缘,此来我恐多有不便之处。”戴不齐语重心长地说:“三江师弟,我们也看在怡宝师兄和根生师兄的情面。我们修道者最讲究什么?是法缘和修为。法道家的事,那自然是每一个修行者共同完成的。乳秀峰的修炼也不是为谁专门而设置的,那还得靠个人的道法的深浅。永林师弟,你将为三江师弟打开法眼一观。”

何永林走进内室的一个屋子,将苟三江的双眼蒙上转了三十六圈:“这就是你见到的乳秀峰,它是你有缘到此的修行的所在洞府。你不能大声呼气,细看了其中奥妙。当然,这一切只是你在其中的片刻而已,并非你以后修炼的全部,但也能见到你归隐修为的真心。千万禁忌,天机不可泄露。”苟三江将法眼放近,却灼得生疼的赶紧缩了回来,待将仔细看来已是不能。戴不齐接着道:“你可知四大门派之外,现在还有那些道派新家?青龙首屈一指,游神紧排第二,子虚位列第三,梧崆为四,沙鸥落第,现在的颐养堂,罗根泉,药王谷,乳秀峰以及香山菀等都属于归隐法家,永林师弟的颐养堂,清浊两气心法让外人不可比较,你可是知道的,这些年,法家的水不太干净,简直就是一潭的死水散发着恶毒之气,被青龙山庄称为法家先师的刘正君,却也落得世人唾骂。法人都知道,何其多是个天智聪慧的仙法修为者,他寻得吉光片羽此心诚无比。我们希望他终得善果。”“我如果没有记错,何其多正是我私交甚深的师弟,我同他再次相逢,也算得法缘颇深。”他看着师哥何永林笑道。戴不齐道:“这正是情法的所系。我们虽说处深山不该管红尘俗事,但作为道门弟子心有不宁。为法家培养新的门人弟子,是我们所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同门法家已经开始效法。这次你若来得我乳秀峰,也能助你师弟完成未了心愿,为法道做你能做的一些事情。正是你同何其多的这种关系,我希望你更要去扶持他。曾跃东是修行的上层圣人,他的道和法不可比人,只是太纵情于人,对法术痴迷过多了。他同何其多相生相克,法器终不能炼成。这也是我道门所担忧他们因此生恨的原因。我希望不同道法,不同法器者能心脉相系。我不便见到血腥的悲惨场景。法无完法,何其多也许无法自救。我们道家希望你来乳秀峰,能戒除何其多的心魔。如果你能救下何其多,我们道法家对于相生相克的法便能够攻克了。三江师弟,你要以天下苍生为念啊。”

这时的何雪晴虽然知道苟三江的事情,为正义而舍弃自己,但是她的心底终于溃散开来。先前,修炼天外飞仙的何雪晴明白道家的道义,苟三江已经勇敢而果决的离开了碧游宫,去了比闭关更长,不可预知的洞府了,她的心底失落。何根生听到怡宝师弟的话,从澡池中跃起,快意的道:“这便是像我。三江的选择和眼光不错,正义的法家需要他这样的人。他的凤求凰本已是炉火纯青,现在再稍加打磨,他这个人才能成就大业,了不起的碧游真人啊。”

何根生的话很有震慑力,钟祖秀不再多说话。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知道这个新上任的上顶真人的心事。何根生让苟三江同他彻底交谈后,钟祖秀拿出女人的本事来:“男人难做,但男人毕竟是男人,男人的责任心大。只是你从小我们都知根知底,这个碧游宫定要你来做主。三江,你到我们这里。我只当是少生少怀的,这个家可没有当你是外人。你师父对你是特别的注重。我们也知道你师叔苟长生的恩情,那时留下你清华让你去外学法以求进步,我们碧游宫就选择的你。你的身世让我们动容,如再不保住苟家的独苗,那便是愧对你的家人。你如果随碧游宫一起,说不定就没有今日所成。你喜欢雪晴,大家都心里知道,也就给你们定了婚约促成了一对恩爱的夫妻。那时你大战白狐幸好保全性命,我们为你守侯了七七四十九天……”何根生厌恶钟祖秀的白了一眼:“你还真是有完没完了?说这些给孩子做什么?”钟祖秀笑笑,眉毛新月般的皱着:“三江又要去修行了呀,你不是也期望孩子走好吗?你说清华不成气候,做不了上顶真人,我们怎么做,不就期望三江也不要飞走了嘛?他可不是清华那样的人,对吧?”

苟三江也笑道:“师母,您同师父的恩情我此生无以报答一二。我们的碧游宫定然会是正义的首席,我们宫中的能人多着呢。我就要用心去修炼了,希望师父和师母健康长寿,只有你们的身体的修为好才是我们作为子女的希望,我会想念大家的。”何根生道:“有时间长回来看看。”

“痴迷道法的人一时半会就会回来?他真正的想的人难道另有其人?那个女人会是谁呢?”何雪晴的心里嘀咕着。自从康乐芳归隐之后,何雪晴就只能用信鸽传递消息。她在此刻想到了师弟何清华。

逍遥自在的生活,在何清华居住的清华山,七星流月剑已经能够随心所欲来去自如。何清华除却史万机这个朋友外,他还能享受到邓丽兰的爱情的滋润,枣红马在清华溪畔悠然的饮水,他们的日子是那样的快乐,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一般。苟三江要去乳秀峰归隐的讯息何其多对他说时,他竟然让愉悦的情爱的声音给冲跑了。现在,就在这清华山,他的耳朵里只盛得下一个女人的缠绵话语。

上顶真人和碧游门人是天壤之别的差异,不是嘴上所说的无关重要,值不值得的话语。七星流月剑不能赠送,寻找白狐还没有结果,何清华在快乐之余还是期待着一种身份的证明。或许诸多修道之人,就仅为这身份的代价终是耗尽毕生的精血。想到英雄台上的雕像,他真想为碧游宫填补那苍白的历史。这种苍白越发的刺激他内心,他坚信他本可以做得到。惟独自己没有去争取,他想是该证实身份的时候。虽说那并无能说明其他的意义,但在自己被刻在英雄台的那一瞬间还是有用的。如此,上顶真人连同自己的名字的雕像就会光彩的耸立。

法家道家的能人异士很多,机会终于垂恋何清华的等待。何其多传来的消息很重要,说有一种神秘的烟熏草药加上法术,能将人失明的双眼治好,看见世间的阳光。何其多按照何清华的指示带着药草寻得药王金正平证实确有其功效。这种等待让何其多的眼睛看到碧游宫五十年前的那段记忆。在传闻白狐大弑杀戮同门道友之时,何根生与不明的妖邪在空中斗法三天三夜,终遭邪雾所伤双眼。自此以后,何根生的身体已渐染黑毒受其影响,何其多只知道妖邪的毒汁刺向了何根生的体内,何根生便在寒冰池中一睡就是五十年。何清华听得师父说起,这种毒汁和白狐的掌法极为相似,一种以液体加以功力强行压迫弹将出来,一种以心中意念融入到血液化为气体的喷射,无影无形,却又势不可挡。白狐岛与天卓神教大战之后,法道家所寻之处再无白狐的踪影。

何清华当年想着捉拿白狐以其心肝作药救治师父,如今他带着邓丽兰只为试探的作实验。他便骑得枣红马同她寻到一处仙府的所在。当何清华看到洞府前的植物有一株与何其多给他的相似,他的心强烈撞击着心岸。这种神物世所稀罕,连药王的百草中都不曾记载。金正平说这种草药最为难寻,只有情缘之人才能找到。它在清晨第一滴晨露出现时。以烟的形式幻化,最难得一见的是,它能闪烁七彩的光芒。据各位仙药师寻访,得知此药千年显身,行动诡异,采摘时必用阴阳之气取得。何清华想起一件事情,这种草药在廖余萍的嘴里得知过。金正平当年摘采草药,发现奇异的两粒草籽,廖余萍觉得好奇便取走一粒。当时廖余萍将雄草草籽藏于身上锦囊,大战白狐之后,药王寻访再三也再没有找到。金正平遗憾的道:“世间再无此草。”为此,他在药王谷将剩下的一粒雌草种植在谷中,细心呵护。后来,廖余萍在归隐前将锦囊之中的草籽送还金正平。五十年后,何清华见到药王金正平,才知道廖余萍真正的苦衷,于是将那锦囊如生命般的重要珍藏。

当何雪晴来到何清华的清华山时,何清华正用他的七星流月剑意外的得到难得的雄雌草籽,说难得是因为药王谷的草籽早已无存,这千年一显的灵物让何清华的七星流月剑给唤引出来了。邓丽兰回想着刚才取得灵草的这一幕仍旧激动得不敢说话,她用最珍贵的金银镂衣包裹着,说道:“我真担心仙翁不肯给我们。”何清华道:“他不是说无缘之人千金不卖,有缘之人分文不取吗?再说为了师父的眼睛,我一定会想办法拿走它,征服它,让它为天下百姓发挥效用。”邓丽兰不解的问道:“当日廖余萍和金正平不是取得两粒吗?为何独自却不会生长?”何清华爱怜的亲了亲邓丽兰的额头,笑道:“阴阳两气不调,他们如何生根发芽?再说他们并非是有缘之人。”邓丽兰似有所悟,突然叫道:“谁说我和你就是有缘之人了?你又欺负人家,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让我以后怎么见人。你得对我负责任才行。”何清华道:“这是天意。我们都无法改变,那就让这一切来得更猛烈些吧。只是我们不能见到它们开花结果。不过有辛得到,能为师父的眼睛有用,那就是快乐无比的事情。”

眼见邓丽兰手中的灵草,何雪晴的心情却见不到快乐,她性急的对何清华讲述了碧游宫的变故。

何清华差点将炙草幽堤兰摔落到地上。他不明白做得好好的上顶真人却要同自己一样的修行。在他的期待里,他应该和苟三江有一次在法会上的较量,同为上顶真人弟子,地位的悬殊就要改变。苟三江去了乳秀峰,何清华还要找他的意义就不大。“他的脑袋里肯定进水了?”何清华傻懵住了的想。

何清华的心底挑战苟三江已经五十年了,他就要让别人看到他的法术并不是不能做上顶真人。在他修炼七星流月剑时,他假象的敌人正是苟三江。在道门之中,也只有苟三江有这样的资格第一个初试七星流月剑的威力。短短几年间,新生的道家日益疯长,五十年后归隐的道家也会跻身于英雄台。在碧游宫后山的幽僻之地,他必须让苟三江清楚以前他说的话是错误的代价,他才是归隐无争的道法家。四大门派在五十年前竟被白狐所恐惧,法道发展到现在却无一人敢正面同白狐大战,连苟三江当日也是被逼出手,这是十分悲哀的。五十年前的大侠们,有多少真正的替百姓着想?五十年后他们所期待的人会出现吗?何清华坚信他的期待的价值。也是如此,何清华才对师父说过他能战胜一切不可战胜的神话。在道法家的场面上竖立自己的威望,展示法道的深厚凝聚力,为名利,这不是何清华真正的用意,他是要以一种形式,说明作为道法家真正的意义所在。碧游宫却成为何清华一直想改变的道法家。苟三江去乳秀峰,不是因为苟三江觉得情债难还,而是何其多依然是何清华的亲密道友,他希望可以挽救何其多不要如同师弟的堕落。为了达到成功的可能,何清华对何其多的期待也越发的多了起来。世上的人只要得到对方的好处,口舌便不再是自己的,何清华深知这种能力的运用。所以,何其多的希望有一半正是何清华的希望,法道家以为女人和小人最难养,而在何清华眼底却是靠它们帮助自己成功的。当他得知苟三江要去乳秀峰,刹那间何清华惊住了。

何雪晴拍着两眼直楞的师弟,催促道:“你别变作哑巴呀!师弟。”何清华痴傻傻的,默然无神的道:“表面上苟三江亏欠何其多的情债,实际上他要对付的却是我,还是他想让何其多不走刘正君的路子?”何雪晴生气了,她厉声吼道:“醒醒吧!师弟,你就不要再添乱子。刘正君的道同何其多的道我不感兴趣。你想想咱们碧游宫的上顶真人才是。我知道你的剑术了得,可是没有师父的话,你能够独自回到碧游宫吗?现在你师哥苟三江虽然征得师父的同意,但是我看师父也有犯糊涂的时候。你师哥他是想再回来的人吗?就像你的大师哥何永林,他的现在你不是不知道吧?他那是不仁不义,独自立道设派的。”

何清华幻迷的道:“那不是好事?”何雪晴大叫道:“那你总要让他回来吧?”“容我再想想吧。”何清华不紧不慢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