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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不公

燕燕飞 《幸与福》 言情小说 2009-02-09 00:00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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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诅咒命运的不公平的话,倒不如说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自由,打一从娘胎里开始,其实就已萌芽成一个美丽的错误罢了;如果能在生命结束时,换成一个完美的句号,倒也不算枉过此一生。

她,注定这辈子是个私生女,野种女,下溅女。自从接触这个世界那一刻起,就已是不平静的生活圈子了,四面八方的夹杂着垂沫的闲言碎语一涌而来,仿佛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刺在她脆弱的心坎上,如潮水般压抑她幼弱却要倔强成长的心灵。

有人注定会在令人百般羡慕温室中环境成长,如沐着甘露。而她这一辈子中,注定在百毒沼泽环境中,一点一点地延伸着自己悲溅的生命,周围布满长柄恶毒的红蘑菇,在散发着莓味的空气中阴沉地狰狞着丑陋的面孔。

然而命运倒也会垂青于她。缘由于她母亲一丝丝的血缘的脐带中,这一点毫不保留地遗留了给她。又是一个绝世的俏丽佳人。她,姣好的面容,特别那双迷人的眼睛眨啊眨,不知以后,又会迷倒多少贪婪而好色的男人。

背地里的三姑六婆,茶余饭后,吱吱喳喳,叽里呱啦,加油添醋,如同夜里,刚下过一场久违的滂沱大雨里,荷塘中的青蛙,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翻闹不停。如果这样还不够形容她们的话,那只好说她们的嘴巴,天生来就是背地里议论他人的闲话,中伤别人的伤疤,专门地往伤口处撒一把盐。她们每天从滔滔不绝而又毫无边际的闲论中得到乐趣,就为了满足她们八卦的技俩罢了。

出自于羡慕?不会的,那是从人类狭窄的心灵上长出恶毒的嫉妒。她以后又十足是一个迷得男人神魂颠倒的小妖精。谣传中,她母亲和一个纨绔之子相处很好,可是男方的家人极力反对,嫌她出生背景。因为证实到她的母亲是一个私生女,一个舞女。舞女,在那个年代是很低溅,卑微的身份,靠势色发迹的女人,和靠勾引别的男人上床的演技而谋生。如果长得漂亮是一种不得已的错误,那顶着这个沉重的壳去忍辱偷生吧,那么落得在背后的三姑六婆呢,只能说长得丑,没女人味,没稳得住自己身边同床共枕的男人罢了。

她有个很俗的名字:杏(幸)儿,也就是对以后的人生中多份期望,多份希冀,幸福而快乐;抑或是她能够来到这个世上,她母亲认为是一件多么值得幸运的事儿。母亲的使命,是唤醒脐带中每个生命来到这个世上,不管是出生在国泰民安的舒适中,还是孟姜女哭长城的凄楚时代;不管今后是贫穷僚倒、默默无闻,抑或是垂名史册、流芳百世。而一切的命运只能是靠自己的撑握了。

几番岁月轮转中,母亲的盼望,旁人的诧异眼光和不中听的碎语言。杏儿五岁了。虽不像富人家千金小姐娇气,倒也长得婷婷玉立,水灵秀气,五官精致,无可挑剔。杏儿有把不好听的嗓声,发出来似鹅叫着。所以幸儿很少与人说话,交往,或者根本没有人愿意跟她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人做朋友。她总是躲开人群,因为那里没有能盛载她快乐开心的地方。其实从一开始,她的心里爬满了沾满毒性的红蘑菇刺。多少个夜里,她心灵上的折断了翅膀天使在无奈地凄苦地抽泣着,淌着泪,独自一人孤寂地舔着伤口,但,却是越舔越大。背地里的人言,可畏。

隔壁的墙很矮。那天的风很轻,天很蓝,院子很静。杏儿一脚踩上个木马小板凳,胆怯的心,小心谨慎地伸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乌溜溜的黑眼睛,越过中间墙,真巧,对面墙有着另一双眼睛也同样地盯着自己。这样,她们俩个成为了朋友。

这样一瞥,缩短了两颗心灵的距离。同样的心灵感触,同情的眼神,相仿的年龄,同靠住在一堵墙边,一个左,一个右,同样缺少亲人温暧和呵护。无需更多的语言装饰,脱掉虚伪的表情,邂逅瞬间那几秒的眼神,已达到心灵上的交流。

那天很巧,杏儿的母亲不在家,对面的家人也不在家,两个人却很开心。缘于一堵特殊墙里的秘密。

馥儿是个孤儿。一个苦命的孤儿。传言中,生下来时,轻得要命,身上又红块又紫块,父母以为她活不了口,扔在路沟里,头也不拧回看一眼,就狠心直径掉头走了。好像恨不得扔掉陈旧年时那布满灰尘、爬满了跳蚤的一袭棉袄后,一身舒缓而轻松。被路过的六旬奶奶捡回来灌水又喂汤,摆弄得疲倦不堪,最后馥儿的奶奶,看见棉袄里露出半截的幼小无力的腿稍微一颤动,那岁月侵蚀过、干瘪的、布满皱纹的额上才展开,干裂的嘴角边缘才遗漏出一丝丝笑意,干枯的鱼纹眼角上却有一滴浑蚀的泪花,偷偷拭去,无人知晓。馥儿总算是九死一生,捡回半条人命。加上这五年里,馥儿的奶奶不嫌气,把她当成块宝似的,悉心照料,一羹一瓢,拉扯成现在活生生的一条人命,但依然是面黄肌瘦,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