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大结局)
盛夏的七月,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似的太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青草、芦苇和红的、白的、紫的野花,被高悬的太阳蒸晒着,空气里充满了甜醉的气息。天热得连蜻蜓都只敢贴着树荫处飞,好像怕阳光伤了自己的翅膀。所有的树木都没精打采地、懒洋洋地站在那里。河里的水烫手,放眼望去道路两旁,成熟的谷物热得弯下了腰,都低着头。蚱蜢多得像草叶,在小麦地里,在岸边的芦苇丛中,发出微弱而嘈杂的鸣声。大路被烈日烤得发烫,脚踏下去一步一串白烟。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狗趴在地上吐出鲜红的舌头,河里的鱼不敢露出水面,鸟也不敢飞出山林。果园边的小溪,溪水一下低了几寸,那些露在水面的白色的石头,陡地变大了。
她低着头,撑起一把太阳伞,刚走到小河边,听到对岸有人叫她。她不看就知道是俊哥,她心又开始砰砰剧烈地跳起来,警觉地四下张望,看看有没有别人。俊哥挽起裤脚,几大步飞奔过河来,笑着说:“不用看,太阳这么热,人家都在家躲阴凉,肯定没别人,就是有人我也不怕了。”秋梅脸红红地问:“你不是下乡培训去了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下午就回来了,只是我回到县里,你们也下班了,我们现在就走,我带你去鼓楼玩。”一路被他手牵着,她感觉好舒服,这次可以算是她第二次跟俊哥正式约会。以前几次都是俊哥跑到秘密基地来,算是半公半私吧。
两个人招手叫了一辆“慢慢游”车,十来分钟到了鼓楼。鼓楼里有很多歇凉的人,还有些围成一堆在打扑克。秋梅张望了一下,还好都是不认识的人,俊哥找了一处干净的凳子坐下来,两个四目相对,都不说话,俊哥深情地望着秋梅,一对手紧紧捏住秋梅的手说:“今天这么漂亮,真不敢认了。你掐我脸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这么漂亮的女孩在这里跟我约会?”“听你这些肉麻的话耳朵都起老茧了,我才不相信你,我们沿江堤走吧,江堤两边都是遮天蔽日的榕树,太阳也直射不到我们,而且有微风。”两个人沿着江堤慢慢行走,他问:“想吃凉粉不?”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再客套,知道他总有办法让她吃的,客气来客气去,把时间都浪费了。她也不知道她节约了时间是要干什么的,她觉得在吃凉粉的问题上消磨那么多时间觉得很浪费。一人吃了一碗凉粉,顿时凉快许多。他们躲到一株大榕树洞穴里,看样子这个洞穴经常有人坐的,里面的几个岩石被摩擦得亮晃晃的。
“我想调到其他单位去,这个局长又不懂业务,在他手下做事窝心得很。”“你想调到哪个单位?”“还在考虑之中,上次分管农业的县长找我谈话,要我去做他秘书。”“那好啊,不过到政府上班可能就不认识我了。”“为什么?”“因为政府的几个女孩都长得漂亮呀,而且都是才分配来的大学生,上次我去结冰糖橙货款时看到的。”“政府是有几个刚分配来的大学生,但我没觉得有多么的漂亮。”她疑惑地看着他:“你早认识了?”他呵呵笑:“早认识了的,上次下乡培训的时候有两个女孩还跟我们一起下乡呢?”“如果我能调到政府去,等到明年,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光明正大地见面,两个人在街上大摇大摆手拉手地走,你喜欢不喜欢那样?”她觉得他描绘得有声有色,虽然诱人但是又是那么的遥远,她看到的是更现实的东西是:“等你成了县长秘书,你还会想跟我天天见面?”“为什么不想见面,你就是有一天变成猪八戒那样丑,我都还会来找你!”她笑骂他:“你骂我是猪八戒?”说着,就在他耳朵上狠狠揪了一下。他一愣,她自己也一愣,心想我怎么会这样?秋梅感到一阵红晕直朝脸上扑来,挡也挡不住,连忙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的。”他笑她:“害什么羞?我喜欢你揪我耳朵,来,再揪一下,以后我不听你话你就狠命揪。”他拉住她的手,放到他耳朵上,叫她继续揪他。她挣脱了:“你要揪你自己揪吧。”虽然她说她已经习惯于他的肉麻了,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有什么幸福的?”“会的,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为了你,我什么都敢做,什么都肯做,你相信不相信?”秋梅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俊哥没主动来拥抱她,只在那里一直讲,嘴巴一动一动的,而她今天好像特别希望他来抱抱她,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看见江边有人在游泳,偶尔也从他们面前经过一两个人。她想肯定是这地方不够隐蔽,所以他不敢抱她,说:“这地方好多人,我们换个地方吧。”
两个人站起来,沿着江边一直走着找地方。秋梅边走边瞟眼看他,看他是不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在暗中笑她,但他看上去很严肃,可能还在想刚才的话题。走了很长一段路,又越过一座石板桥,才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这里是牛棚,牛棚空空的,门口种植了一片玉米。看样子应该有段时间没有牛关到这里了。牛棚旁边还有一大堆伴着香草味的牛粪堆。可能是人们嫌这里牛粪的味道很臭,才没到这地方来,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他们两个人不怕臭,只怕有人,俊哥抱来一堆干草平平的铺在牛棚下,他仍然跟她并肩而坐。她问:“几点了?”他看了一下表:“四点过。”她想,再坐一会就该回去了,他好像还没有拥抱她的意思,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好像他抱她的几次都是在很冷的天气里。她问:“你很怕热?”“不怕呀,”他看着她,好像在揣摩她这话的意思,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觉得他看穿了她的心思,她越想掩盖,越觉得脸发烫。他看了她一会,搂住她,小声说,“我不怕热,但是我不敢这样”“为什么?怕我骂你?”
他憨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会骂我,我是怕我......”他没有把话说完,附在她耳边神秘地说:“你穿的衣服太薄了,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她没有回答,体内的血液循环突然加快了一样,有什么东西奔涌而出,她想,糟了,生理期来了。他仍然紧搂着她,嘴唇附在她耳边轻声地问:“喜欢不喜欢我这样抱着你?说给我听,我要你亲口说给我听。”他在她耳边说话,呼吸好像发烫一样,她把头向后仰,躲避他的嘴。他把头低下去,让他的头在她胸前擦来擦去,她觉得她的血液流动更快了,好像她的胸上有一根筋,直接连到下面什么地方一样,他的头发碰一碰她,她感到下面好像要奔涌出来了。秋梅不敢再等了,怕万一把裙子弄脏了怎么回去,悄悄对俊哥说:“我去找个厕所。”他牵着她的手,一起去找厕所,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于是又返回牛棚,俊哥把脸扭过去说:“我帮你放哨,就将就在这里一下吧,这里不会有人来的。”秋梅刚回到俊哥面前,俊哥不等秋梅提示就搂住她,没再松开。她觉得很奇怪,她以前生理期的时候,刚开始的那一两天,总是有点不舒服,腰酸背胀,小腹那里往下坠得难受,一直到结束生理期才没什么感觉。然而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一点征兆都没有,他抱着她,她那种酸胀往下坠的感觉一点都没有了。
她记得小时候跟母亲一起去过医院,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女孩,脸色惨白,医生诊断结果是痛经。女孩的母亲询问医生,女孩子平时要注意哪些方面才不会有痛经。医生说月经要来的前几天,每天吃几片当归,就不会痛了,不过等到她结婚以后自然就好了。当时秋梅一点也不相信,难道结婚以后男人都变成XX了?不过秋梅生理期的时候,她吃几片当归还是很管用的,现在她更加相信医生说过的话了,可能男人真的结婚以后就变成XX了,这个月都忘记吃当归片,被俊哥抱了两下就没有以前的坠涨和不舒服感觉,结婚以后变成XX,那一定更管用了。
时间过得真快,春天来了!你看,融化的冰水把小溪弄醒了。“丁冬丁冬”,它像大自然神奇的歌手,唱着清脆悦耳的歌,向前流,柳树舒展开了黄绿嫩叶的枝条,在微微的春风中轻柔地拂动,像一群群身着绿装的仙女在翩翩起舞。夹在柳树中间的桃树也开出了鲜艳的花朵,绿的柳,红的花,真是美极了!秋梅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微风吹来,一阵清新、幽香、淡雅的泥土气息迎面而来。不知不觉中,草儿绿了,枝条发芽了,遍地的野花、油菜花开的灿烂多姿,贪婪地沐浴着春晨的曙光。到处炫耀着五颜六色,到处飞扬着悦耳的鸟叫虫鸣,到处飘荡着令人陶醉的香气。这是绿的世界、花的海洋。春光明媚的春天之所以如此的美,是因为它让人的心情在此刻像鲜花一样得到绽放。秋梅不敢去刻意追求什么,只是希望所有美好的开端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一如这春天能长长久久。
俊哥从门外,满头大汗地捧来了一个大花盆,花盆里是一棵果实累累的冰糖橙树,他小心翼翼地放在阳台上。“花盆里面为什么不栽上鲜花呢?”“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时,自己嫁接培育的一种新品,现在它结果了,我也要把我的“冰糖橙”采收了。”俊哥轻轻摘下一个果实,剥开皮,喂到秋梅的嘴里。“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叫“果儿”吧。”“嗯!”秋梅依偎在俊哥的怀里,眺望着远处滔滔的清水江,望着那郁郁葱葱的古榕树,他们舒心地笑,会心地笑,幸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