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战场
一路上,狼籍一片,到处都是因战争流离失所的子民,和他们恐惧而痛苦的呐喊声。在深海里,竟然有着跳跃的火焰,那种压制性的火焰,摧毁一切力量而不熄灭的火焰,来自于强大的龙族战士。他们无情的飞快在鱼族的结界内肆意掠过,庞大的身体在激起的浪花里留下残酷。
一条龙拦住了我的去路,向我喷出了醒目的火焰,炙热无比。
它仰着高傲的头颅,想要看着渺小的我,瞬间成为灰烬。
然而它失望了。我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屏障,我轻轻地晃动起手掌,当火焰触碰到白色屏障,瞬间熄灭。我身边流动的海水成为固定,最后,破碎成碎冰,朝着龙化为利刃刺去。
龙很快从震惊中醒悟过来,它庞大的躯体一闪,躲过寒冰利刃的席卷。
我没有丝毫犹豫,我的幻境里出现了龙族战士残忍的将鱼族的孩子杀害的画面。
我已不再是多年前手无缚鸡之力的那个孩子了,我展开双臂,龙周围的海水逐渐凝固成冰块,将它围住。它努力挣扎,可在此刻的我的眼前,它是那样的不堪一击,因为它只是个普通的龙族战士而已。凝固的海水慢慢地将它冰冻,寒冰侵蚀着它坚韧的鳞角,透过它的皮肤,血肉……最后它犹如一尊华美的雕塑,静静地不动。
我对它说:为什么要发动战争,或许你也无辜,可是你不应该来鱼族,我从来都没有杀戮过,但我不得不这样做,为了鱼族,鱼族的子民,我的亲人。
我放下双臂,凝固它的冰块支离破碎,同样,还有它的躯体。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如纷飞樱花在海底勾勒出绝美的画面。
这种画面让慌乱的鱼族子民们彻底醉心。
他们朝我膜拜,叫我,尊贵的王子。
我回到了刃刹城,这里早已没有了我第一次来的繁华,萧条。
我站在皇宫前,看到了当时拦我的护卫,他看着我,说:王子。
我没有去想他是如何认出早就成为人形的我,我微微一笑。
父王依旧如昔日般冷峻,不过我看到华丽绸缎长袍下的他,有一丝能量波动。
我没有见到母后,父王说母后已经逝去了。
我的心滴血。
母后为了保护一对幼子,被幻族长老的三角利刃刺穿了身体。
我问父王:为什么不保护母后呢?她根本没有一丝灵力。
父王说:我的错,我的错。
你的错?我对父王高呵道:一百多年前,就因为你的懦弱,让我亲生母亲沦落,如今也是你的懦弱,让抚育我的母亲也付出了生命。
父王没有再说,他的眼睛望向宫殿的上方,好久之后才问我:她还好吗?
我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去。
自从來到冰宫,我对于父王有了深深地隔阂,也许,只因他抛弃了母亲。
我來到了战场,在营帐内见到了苦苦支撑的莫其和索道爷爷。
莫其长得和父王几乎一样,战场上的厉练让他彻底脱掉了稚嫩。他对我说:哥,你回了!
我抚摸着他的黑发,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索道爷爷旁,叫了声:爷爷。
索道爷爷看起来更加苍老了许多,他深深地皱纹在不断地颤栗着,我知道,他感觉到了我的强大。
索道爷爷激动的说: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
当我來到战场的时候,无数的灵力化成的光茫映在我的脸上,我站在很高的黑石上,看到鱼族和幻族不断地撕杀。
我坐了下来,闭上眼,我的身体缓慢上升,海底开始下雪,海水无法承载我所幻化出来的雪花的重量。锋涌而出,如同闪电一样冲向下面的幻族战士。当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后穿过他们的身体,然后他们紫色身体支离破碎。整片海域都回荡起他们的惨叫声。
我用上了冰宫最厉害的击杀术。
我听到莫其的惊呼声和索道爷爷的赞叹声:
天哪,这是我有生之年里,见过的最强大的幻术。
可是,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威胁朝我压迫而过,我的雪花停止了坠落,整个战场恢复了原深海的静溢,莫其问我:怎么了,哥?
索道爷爷说:王子,雄可和幻族的最强大的战士来了。
我转过头对莫其和索道爷爷说:你们先回驻扎的地方,这里交给我了。
他们没有同意,我对他们说:命令军队全数向后退,我自己来!
我看到他们眼中的疑虑。
我们的军队在要到来的这几个家伙面前,会有很重的伤亡,你们带着战士们回驻扎地去,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请相信我,我要让雄可有去无回。
也许是我足够自信的样子让他们退了回去。
你是谁?雄可和十个幻族战士驻立在我对面的一块巨石上。他问我:你应该不是鱼族的子民,你为何要插手我们之间的战争?
我冷笑道:你错了,幻族的王,你错了,雄可。还记得二十多年前,在冰宫里,你败给谁了吗?
你是冰宫的人?
我只是一条七尾鱼而已!
你到底是谁?
冰宫宫主之子!我没有说是鱼族的王子,因为这背负了我太多的不幸与不快。
冰宫不是从不插手深海之事吗?
我说过,我也是一条七尾鱼,需要我化成鱼形来证明给你看吗?
你是在玩我。
少说废话,一起上吧!我将大部分的气息散发出来。
雄可及其他十个战士即刻感受到了我庞大的灵力,他们没有立即进攻,看着我,就这样,我们彼此之间的能量在逐渐纠缠,身体却一动不动。海底出现了无比压抑和震慑到极致的感觉,海水没有一丝波纹,细小的石子和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幻族战士,难以承受我们之间无形的散发的能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突然,雄可身下的巨石破碎,雄可依旧漂浮在原处没有动,而他身后的幻族战士们掉落下来,嘴角溢出紫色血流,他们掉落在海土上,薄薄的躯体一直在抽搐着。
我和雄可同时仰起头,哈哈大笑,笑声传了很远很远,我们之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水幕,随着一声巨响成为无数的浪花翻腾后,落下消失。
雄可说:不愧来自于冰宫,这是我在深海自从称王后的第二次受挫。都是来自于你们冰宫,我很好奇,你们冰宫为何力量如此强大,我想就算是龙族的王汨罗亲自来了,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吧,难道仅仅是因为你们来自于海外的大陆的人类吗?
雄可的一段话,让我愣住了,在冰宫,我从未都没有问过他人它的来历,以及幻术的强大原因,他们为何要深局海底而不愿回到人界呢?等等一系列问题我都没有问过冰宫内的任何人。我略微有些尴尬,说:为什么我们如此强大,你不需要知道,你知道刚才我只用了四层的灵力,你竟然能够抵抗住,不过作为一个王,已经不错了。
雄可道:我很赞赏你。但我会告诉你,我一定会到战争结束,战争并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就算你强大,你也无法一个人,因为战争中牵连了很多很多。
我说: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守护鱼族。
雄可道:下一次,我会联合我们幻族最强大的守护者来找你。
我说:守护者不是守护自己的家园吗?为何大言不惭的说要来战场,真是可笑,不过,你觉得今天你能够离开这里吗?
雄可道:年轻人,你还小,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够猜透的。
我说:哦,不知……
雄可吼道:结界之力!
只见他的面前诡异的出现了一道透明却隐约能够看到的屏障,我幻化出一把刀,狠狠地向屏障砍去,接触在一起,我听到了巨响的颤动,剧烈的让我脚下的巨石化成一块一块,我落在海土上。
雄可走了,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消失的,我只知道,那道破碎的屏障,暂且阻挡了我的力量,让雄可有了丰富的时间离开,逃走。
而掉落在海土上,一直跟在雄可身后的那十个所谓的最强大的战士们,躺在我的脚下,一动不动。他们周围的海水漂浮着紫色的血液,缠绕在黑绿色的水草上摇曳。
我回到驻地,鱼族战士们欢呼雀跃。
我问索道爷爷,什么是结界之力?
索道爷爷告诉我,所谓的结界之力,是在海底里被视作最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如果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好比通往海面的那道结界,难以破碎,不过离开海,结界之力是没有一丝能量波动的。
怪不得,那为何雄可的结界之力被我震碎了?
因为结界之力仅限于每个种族的王,他们通过守护者的传承,却因自身原因,就好比幻术,在学习上,到最后,有的人强大,有的人弱小。而拥有一定力量的人都能震碎结界,当初的结界不就是被龙族的龙所震碎的吗?不过需要能够震碎深海结界之力的能量,是可想而知的艰难。
那么守护者又是什么?我们鱼族是否又有守护者呢?我为什么从来都不曾听过和见过他们呢?
守护者?索道爷爷说道:亲爱的王子殿下,其实对于守护者我并不知道多少。
这时,我的身后传来莫其的声音,他一直静静地听着我和索道爷爷的讲话,他说:我知道。
你知道?我转过头来看向他。
是这样的哥,小时候自己很淘气,曾一个人游荡到藏书殿内,不小心翻到了深海的发展史,其中就有关于守护者的解释和记录,我也不知这些记录是否准确。
哦,那就从深海的来源,种族的形成这方面,给我们说说吧。
于是我和索道爷爷,还有莫其,坐在海土上,环绕在一起。聆听莫其开始的讲述。
而此刻的我并不知道,幻族的守护者联合龙族的守护者向着他们视为深海最惧威胁的敌人,冰宫席卷而去。
冰宫将面临最大的打击和重创。也给我带来了永远的愧疚和一生难以释去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