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成长

我终于开始了漫长的修行和学习。

荒原，没有华丽的宝石，没有白昼之分，只有无尽的雪花不停地凌落，在满是纯白的世界里，在冰川厚重的严寒中，狂风肆意的吹刮起我的长袍和头发，这里没有海水的温润，唯有雪花的冷清淋在我的身体上。我第一次见到，深海内的落雪，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体验到了母亲说过的，人间的冬天。

仿佛是童话的，虚构出来的梦境，可是每当我冷的颤抖和疼痛时，我知道，这是真实存在的。

遥远的冰川延伸的没有尽头。

四个老头很怪异，他们会教我幻术，会让我增长灵力，也让我成长着，除此之外，他们就盘腿静静地坐在雪花堆积的地上，长长的白须飘舞着。

这里没有任何人，只有风吹起雪花，华美的起舞，闲暇之余，我沉浸在这份华美的画面里，我也好想，一直沉浸其中。

我的力量一天天增多，外界的寒冷已经渐渐的淡去，我的眼睛空洞而又有个如同父王母亲般凌厉的光芒。

我抬起手，微微动了动手指，片片雪花凝聚在一起，成为了刃刹城的样子，我小时候居住的洞穴的样子，两个母亲的泪水，父王的面无表情，莫其的天真，索道爷爷的苍老，那个陪我一起长大却莫名消失的女孩，透过海面看到白云上那只舞蹈的让我一度赞叹的天堂鸟……

我再次勾动手指，这些模样和画面，支离破碎，雪花继续散落下来。

四个爷爷走了过来，他们代表了冰宫最强盛的灵力，此刻，他们全部都传给了我。

这时，距离来及寒之地时的时间，已经不知过了有多久，我只知道，我的灵力超越了我的母亲，在深海已经变得卓越。细细算来，我自己也大概快要成年了。抬头仰望，永远是白色的迷惘！

大爷爷走过来，对我说：我的孩子，亲爱的王子，你已经完全掌握了我们的灵力。

我用老练又幼稚的笑容回应他：大爷爷，要回去了吗？

是的，王子。

这个地方，多么的平静，静溢的没有任何外界的战乱和悲欢离合，您知道吗爷爷，我曾经幻想，如若有可能，一辈子在这里，多好！

可是王子……

我知道，自己背负了太多。想要做到像雪花一样一尘不染，真的很难。我们和这里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有能透彻心扉的东西，情感。

大爷爷说：王子，你长大了！

我似乎听到过这句话，却没有欣慰的感觉，多了几分沧桑，多了多愁善感。前方的路很沉重，沉重的让我不得不背负起来努力强行，跌倒，或者爬起，失败或者成功。

我问他：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随时都可以。

好，那走吧。

与来得时候不一样的是，我多了长大的痕迹，痕迹里有我的血汗凝聚成的强大灵力。

在离开及寒之地时，我孤独的站在用冰川覆盖的悬崖上，任雪花翩然，任寒风割据，我没有用幻术去刻意的抵挡。闭上眼睛，成长的泪水滴落，在脸上成冰。

我的身体渐渐漂浮起，凌落的雪花瞬间变成浑浊的漩涡，我消失在漩涡之中。

下一刻，我已出现在了冰宫的宫殿之上。

坐在玄冰宝座上的宫主母亲，突然看到出现在宫殿中央的我，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惊喜。她依然是那样的美丽。

她不顾一切的轻轻抱住我，然后又抓着我的胳膊，说：我的孩子，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你终于回来了。

我眼中涌动泪花，我说：是的，母亲，我回来了。

一切都恍如昨日，我如同做个一个梦，梦境里我孤独的将灵力发挥到极致，冰川纷纷震碎，然后，再次生长拼凑起来，再次脱落……

如果按鱼族的传统，现在的我，成年了。

而此刻的深海，三大种族的圣战，俨然到了白热化。在我离开冰城的第十年，莫其就回到了鱼族，他帮助父王，帮助鱼族的子民来抵抗着幻族和龙族的强大进攻。

我问母亲：冰宫有着深海最强大的灵力，我们为什么不帮助父王？

母亲告诉我：你不懂，这是冰宫的传承，不准插手深海的任何事情。

为什么？这该死的规矩。我问母亲。

你不明白的，我们是人类，我们没有办法干预自然弱肉强食的残酷法则。

我突然觉得，母亲如同及寒之地的雪花冰冷。

我说：好的，但我有鱼族最纯正的血统，我要去帮助父王，去帮助鱼族。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叹息着。

当我转身告别母亲，我听到了她在我背后清晰而模糊的声音：我的孩子，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这个世界残酷的法则。

我离开了冰宫，母亲亲自送我到冰宫与鱼族的结界处，我轻易的穿了过去，然后目送母亲回去，在巨大的炼泅石前，我伫立了很久。最后，飞快的朝着刃刹城快速掠去，掠过的海水，激起层层的波纹。

父王，母后，莫其，鱼族的所有子民们，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