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护城保家

樱桃骑马带领五十余人的队伍顺利返回到牤牛屯时天已大亮，屯子里的乡亲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到兰河大坝上迎接，他们敲锣打鼓燃放鞭炮欢迎自己的队伍凯旋。虽是一夜激战，马不停蹄，不得休息，但是樱桃精神抖擞，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春来、秀君、三壮紧跟其后，马车、粮草、XX支弹XX长长的一排车队驶进牤牛屯的关帝庙前。

樱桃将缴获的粮食、马匹、钱物统计后，拿出一部分用作抚恤死伤的自卫队员家属，其余留在自卫队，归集体所有。将XX支分发到没有XX的自卫队员手中。樱桃又叫人在关帝庙前悬挂上一口大钟，宣布此后每天下午利用半天时间自卫队进行训练，自卫队行动以钟声为令，自卫队员们听到钟声后迅速到关帝庙前集合，不得有误。随后，樱桃又安排自卫队员们分头安抚受伤的队员，安排牺牲的王凤鸣、大壮的丧事。

李振宇从大黑山回到牤牛屯后，樱桃安排他临时住在大奎家，一是帮着处理王凤鸣后事，另外好让刚失去爹的大奎身边有个伴儿，也能给大奎娘心中一个安慰。

三天后，在樱桃的安排下，在牤牛屯乡亲们的协助下，王凤鸣、大壮的后事圆满处理完毕，兰河大坝南的山坡上，添了两座新坟。此后数天内，有一个身影总在山坡上转悠，这个人就是牛宝禄。他长久地坐在坟前，山坡上埋着自己的老伴和儿子大壮，这儿是壮娘和大壮暂厝处，不远处是王凤鸣的坟墓。牛宝禄口中不停地抽着旱烟，不住地叹着气。他在回忆老伴和儿子生前与自己在一起的一幕幕，他在回想屯子里这近年来发生的一桩桩往事，他日渐感到自己失去亲人后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孤寂，拼死拼活地参加自卫队，可是结果失去了大儿子，这有点让牛宝禄悲观厌世，甚生了想退出自卫队的想法。

经过战斗的洗礼，樱桃日渐成熟了，她日渐成了牤牛屯老百姓心中的主心骨。自卫队的名气也风声鹊起，附近屯子里自发要求加入自卫队的群众络绎不绝。

秀君、春来提出要回辽东城，牛宝禄、樱桃、二壮置薄酒为其送行。饭桌上，牛宝禄默不作声，只是沉闷地喝酒，秀君问道：“大叔，三壮还回城里不？”牛宝禄先是不语，后说道：“他自个的事他自个拿主意吧。”三壮说：“秀君姐，俺先在家住一段时间，过些日子再回去吧，俺想在家多陪爹几天。”牛宝禄说：“俺想来想去，你还是回城里吧。”秀君说：“大叔，还是让三壮在家住些日子再说吧。”牛宝禄点点头，然后对樱桃说道：“樱桃，俺这岁数大了，你娘和大壮一死，俺感到这精神头不够用，自卫队的事以后俺就不想管了，你看着办吧。”樱桃急切地说道：“爹，你这是咋地了？俺一个人也管不过来呀，现在日本人到处抢劫烧杀，老百姓不得安宁，经过老爷岭战斗，咱们终于出了一口气，城南一带的胡匪们刚刚让咱们消灭，您咋打起退堂鼓来了呢？”

牛宝禄将旱烟袋点上，说：“樱桃，这一岁年纪一岁心啊，咱老牛家一辈子勤劳治家，可是那万贯家财哪里去了？还不是家破人亡？胡匪是灭了，可是壮他娘死了，俺大儿子也死了，打日本人也不是咱们屯子里的这几个人能打得了的。俺这一辈子经历的事多了，俺自有俺的想法，你还是不要管俺的事了，你自个好自为之吧。”二壮举起酒杯说：“爹，喝酒。”牛宝禄喝了一杯酒，说：“秀君、春来，你们慢慢吃着，俺出去走走。”

牛宝禄慢慢朝着南山坡走去，李二愣子发现后也跟着牛宝禄走了出去。

春来对樱桃说：“看来你们自卫队经过这一场战斗有得有失呀，得是大部分人的战斗积极性提高了，缴获了大量的XX支弹XX及粮草；失是牺牲了战斗骨干，宝禄大叔要打退堂鼓了。”秀君说：“这可以理解，宝禄大叔岁数大了，大儿子这一牺牲，加上年前大婶在胡匪抢劫时丧命，对他老人家打击太大，他老人家有点悲伤。可是屯子里不还是有人吗，何况来报名要求参加自卫队的人不断呢。”二壮说：“是呀，秀君说的对，咱屯子里不还是有人吗，樱桃你就挑头干，俺支持你。”光良挥着小手说：“日本鬼子吃人吗，厉害不？俺也想打鬼子，也算俺一个。”樱桃看着可爱的儿子，高兴地笑了，她用手一摸光良的脑袋，说：“你还小，儿子，快点长吧，长大了好打鬼子。”

春来对樱桃说：“樱桃，我觉着你们自卫队的称呼有点狭隘，能不能改一下称谓？”樱桃问：“咋改啊？”秀君说：“现在土匪事小，日本鬼子事大，城南的胡匪消灭了，下一步就是打日本鬼子了，你们屯子附近的百姓也有要求加入你们队伍抗日的，能不能改称辽南抗日救国队呀。”樱桃说：“这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俺们的XX炮还不够，人也不多，等再发展发展就改称你说的辽南抗日救国队。”

牤牛屯的村口，樱桃带着儿子光良以及三壮与秀君、春来依依惜别。秀君说：“樱桃，快带光良回家吧，过些日子俺还来看你，你们自卫队的事一定多联络一些骨干，好好锻炼队伍，为将来抗日做好准备，三壮你也多帮帮你嫂子。”三壮点头嗯着，樱桃说：“秀君，俺记住了，你们放心走吧，记得以后常来看看俺。”樱桃、光良、三壮挥手与秀君、春来分别。二壮赶着马车往城里送秀君、春来。

辽东城南门城楼上，遥见城楼上飘摇着满州国的五色旗，春来对二壮说：“二壮，你回吧，城门前的狗警察盘剥行人，俺和秀君走几步就到家了。”二壮说：“那也好，你们慢走，抽空到俺家来啊。”说完，二壮调转马车，秀君、春来向城门走去。

秀君问春来：“春来，我在辽东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留心这辽东城楼和护城河，你能说说来历吗？”春来道：“秀君，你可真是问着了，我爹开书局，爹经常给我讲辽东城的历史名胜，书局里也有这方面的书籍，我也喜欢记一些。”秀君高兴地说：“那太好了，你就讲给我听听吧。”春来指着那巍然的城楼说：“辽东城楼及城墙应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因唐太宗李世民有名，贞观十九年，李世民亲率大军征讨辽东，虽然没有收复全部辽东土地，但也取得了很大胜利。史书载：凡征高丽，拔玄菟、横山、盖牟、磨米、辽东、白岩、卑沙、麦谷、银山、后黄十城，徙辽盖岩三州户口中国者七万人，新城、建安、驻跸三大战，斩首四万余级，战士死者几千人，战马死者什七八。从此，高句丽的势力被大大削弱。攻克辽东城得胜之余，李世民于城头做《辽城望月》诗以贺胜利。”说着春来背起了唐太宗的《辽城望月》：“玄菟月初明，澄辉照辽碣。映云光暂隐，隔树花如缀。魄满桂枝圆，轮亏镜彩缺。临城却影散，带晕重围结。驻跸俯丸都，伫观妖氛灭。”春来进一步解释说：“这首《辽城望月》在辽东城历史上很有名气，当年李世民进驻辽阳，登上辽阳城头，但见明月初上，月色皎洁，光照圆碣。月亮时而被飘浮的云彩遮住，时而又露出脸来，月光从树的枝叶空隙间照到地面上，缀出斑斑点点的花样图案。微光渐明满桂枝，圆月亏时镜彩缺。影散晕重。全诗慷慨激昂，格调积极愉快，借望月表达了攻占辽东城后的兴奋心情，抒发了一代帝王收复辽东的博大胸怀。诗人登上辽城，明月初辉，月色明净，光照辽碣。浮云遮月光暂隐，月光隔树花如缀。微光渐明满桂枝，圆月亏时镜彩缺。影散晕重笔下传神，烘云托月细致入微。雄才大略的诗人驻跸辽城，借望月抒怀，表达了‘伫观妖氛灭’的愉快心情。”

秀君为春来对辽东历史了解得如此深入而喝彩，并高兴地为其鼓起了掌。

在护城河桥头，春来指着护城河说：“这护城河，人们一直认为是明朝修成的，有600来年的历史，其实在唐朝时就有了。辽东原来称襄平，高丽占领襄平后改为辽东城，《奉天通志》刊载了唐太宗李世民在攻克辽东、打败高丽后所发出的一份诏书。诏书有一段文字，反映了当时唐朝士兵在攻城中向护城河填土的情景。‘填其濠堑，贼据城临险，激梁水以环流’，从这段文字我们应断定这护城河在唐朝甚至更早就有了，只是那时的河窄小，没有现在的宽度，现在是历经数个朝代不断修挖而成的。”秀君望着冰雪覆盖的护城河，迈着缓慢的步子陷入了沉思。

过了辽东城楼，秀君说：“春来，现在日本人占领了咱辽东城，咱们也回不去上学了，抽空你领我到辽东城里走走，咱们观赏一下辽东的风景名胜，好不？”春来说：“我们大好的河山，二千多年的辽东城被日本人的铁蹄践踏了，我们有一腔热血，一定要赶走日本人。若说是对辽东城的名胜古迹了解，还得回家找我爹，让我爹抽空领咱们走走，听他讲那才叫开眼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