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二）

说完三人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偶有侍卫拦截，但来人只出示了一下腰牌，侍卫们就已经战战兢兢的躲在一边了。

望着已远去的背影，范蠡大叫一声：“吴王夫差，是吴王夫差！”郑旦一听，一急：“你怎么不早说！”要去追赶。我慌忙拦住。

吴王这么一搅和，大家也都没有心情了，各自回馆中休息。

郑旦随我进来。一进门就满脸怒气的责问：“你为什么拦我，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杀了他。”

“杀了他？姐姐说的好轻巧，不说他身边的那两个人，单说吴王，姐姐自认为可以杀了他吗？”

“杀不了，大不了一死，也可以早点见到伯夷哥了。”郑旦绝望的回答。

“是的，你杀不了，你是可以解脱了！我们怎么办？越王怎么办？越国的子民怎么办？你想让他们陪你一起殉葬吗？”我幽幽的问她。这些年她的忧伤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此时我真的不怪她做出的任何举动。

“那你说怎么办，就在这里等死吗？”

“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没有绝对的真理，时局是瞬息万变的，等等吧！”

也许我真的说对了，五日后我们接到了一月后进吴宫的消息。说是吴王亲自督促太宰伯嚭办的，并未经仲父伍子胥知晓。我们的门厅又如闹市一般，文仲大夫还别出心裁的请舞娘们为我们一人编排了一个节目，说是送给吴王的见面礼。为我编排的是在水臌之上跳的《响铃舞》，郑旦善剑，为她编的是《起风歌》只是因为怕剑引起麻烦，把剑换成了白绫。小姬、伊柔和莫言也都是不同节目。同时为了体现我们的价值，为我们重新制定了家谱，个个系出名门。同时将我的名字改为西施，因为他们觉得莲花简陋，登不起大雅。小姬更名为佩玖，郑旦誓死不改，众人拿她也无法也就随了她。她悄悄对我说，她怕改了名字，到了黄泉哥哥找不到她。礼物嘛，送礼的人总要包装体面，体现礼物的最大价值。文仲大人为了这些礼物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在启程去吴国的前一天，我和郑旦被接到了文仲大人的府邸。文仲一见我们倒身下拜，吓得我们连连后退。“姑娘，越王和越国的黎明百姓就托非给两位了！”看着他凝重的神情。郑旦慌忙来扶文仲。我明白了，我一直自欺欺人的认为我们可以回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但是从我一踏进萧风阁起，一切就没有回头路了。“郑旦，不必扶大人了，大人定是有重托的。”我凄苦的微笑了一下。“文大人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去办的，您站起来说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感到了有千钧的力量朝我扑过来。

文仲这一拜不是受不起，从此放下自由与幸福，用女儿的清白之身来换取所谓的国家兴亡，这一拜我们当之无愧。但是看着一位父亲年龄的老者在我们的身边跪倒时，心情还是沉重的。想想文大人也是不容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监国又日理万机，若不是救越国的千万百姓于水火，若不是报越王的知遇之恩，若不是救越国于危难之中，他何必知天命之年还要对两个懵懂少女下跪？“姑娘果然慧质，老夫拜请姑娘到吴国后一定想法设法救我王还朝。”“仅仅如此？”我嘲笑的看了他一眼。救越王还朝？你以为他是去吴国做客去了？给他捎个口信让他回来。他是人质！一个不折不扣的人质，一个朝不保夕的人质！一个吴国上下恨之入骨的人质！吴国上下、满朝文武谁忘记了当年阖闾在弥留之际的最后一呼“千万不能忘记越国。”越王被俘？越国惨败？越国死伤无数？可是吴国的将士又都死于何人之手？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杀伍子胥。”文仲诺诺的说。我听了一阵阵的后心发凉。“救越王，杀伍子胥！文大人好计谋啊！大人看小女子是不是还可以对吴王说：您大人大量干脆把吴国也给了我，顺便可能的话一起奉上大王的人头，我就感激不尽了！”我撇了一眼文仲，充满了轻蔑与敌意。文仲的脸一阵白一阵青，一声长叹道：“若越甲可用，何必麻烦姑娘。望姑娘千万谨记自己是越人。是越国的这片土地养育了姑娘，是越国的父老乡亲把姑娘看大的呀！姑娘也不要忘记，您的家人也是被吴王所杀啊！”一提这个，郑旦一下子按捺不住了：“西施，你在说什么？难道你忘记了伯夷哥哥是怎么死的？你忘记了伯父是怎么死的？”郑旦瞪得一双发红的圆杏眼，发怒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