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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故地重逢 长街醉酒

九日郑 《杀手之王道》 武侠小说 2012-03-26 02:5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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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城出来,七郎依照先前的约定于大雨城西六十里的“迎客轩”酒楼等候马可烟。按时间计算,马可烟若能逃离敌人追杀,将在此地等候七郎,之后同回设在大雨国南部、落润郡外羲阳涧的“光宗”总舵。

但直到日落时分仍不见马可烟的身影,倒是“贪杯”道士风尘仆仆的依约前来,一身道袍又脏又皱,形象邋遢。

七郎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双手捧上,待其饮过后拱手道:“此次有劳道兄了!”

小道士闻言眼中羞愧之色一闪而逝,极不自然的打着哈哈道:“能为你这名满天下的‘啸月神龙’效力是我们的荣幸,何况你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托给我们,也是把我们当朋友嘛!”

七郎再为他将酒蓄满,问道:“看道兄情绪,当知此行尚算顺利?”

小道士仰头将酒干掉,吞吞吐吐道:“顺利,顺利!虽然杀手众多,但多是无能之辈,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七郎面现欣喜,连忙问道:“那为何不见‘志痴’师傅和可烟姐姐?”

小道士自己拿过酒壶,直接对着嘴猛灌一通,道:“假和尚回师门了,听说少林方丈传召;而马姑娘则巧遇同门师兄自行离去,因此只有我前来报信了。”

七郎不疑有他,放下心来,道:“这次是我欠了两位一个人情,将来必还!”

小道士用脏兮兮的袖口胡乱擦了一下嘴角,直接从窗子飞身而去,临了传音道:“公子当我们是朋友,莫要说见外的话,他日江湖再见!”

七郎知道这小道士素来行事疯癫,率性而为,也不强留。但却因马可烟的离去使得自己的光宗之行变得暂时没有可能。

七郎知道“光宗”虽然可以正大光明的立身江湖,但其性质仍然是杀手组织,为世人诟病,总坛所在自然极为隐秘。师父也只是提到过大略的位置,知道是在羲阳涧,但却未细说具体的位置以及进入途径,羲阳涧沟岭纵横,地形奇异,犹如迷宫一般,想找出“光宗”总坛的入口绝无可能,何况每日的暗语皆是由掌门临时设定,外人无从知晓,想要进出困难异常。而作为“光宗七子”之一的马可烟进出必然有其专用的暗语,进出自由无阻。没有她引路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到“纵横四海”域无疆师叔的。

既然不能去“光宗”,而燕无双的所为又令七郎心中极不舒服,不想回大雨城去。想到燕无双,七郎心中更加思念可依,可却不知道到哪里去寻她。寻找燕无双尚可以去碧波湖凤鸣岛,但寻找可依却完全没有目标。想及此,情绪低落。只好先回百花国,只因那里是“计宗”总坛所在地,与其它地方相比更容易接触到“计宗”弟子。

七郎一路向西,三日后再次到达祥水郡,凑巧的是与上次来时一样,依旧是城门已闭的黄昏。将所乘的骏马随意放逐自在吃草,七郎如那日般潜行飞跃城墙进入灯火辉煌的祥水城。

置身于依旧繁华无比,亮如白昼的“花酒一条街”七郎有种时光倒复的感觉:临街卖笑却不知今夕何夕的艳妆女子与那晚一般模样,甚至连说话时候的神态举止也无半点不同;醉酒狂歌的文人依旧念着自认妙绝天下足可流传千古的酸腐文章,却在接触到那些青楼女子的目光之时变得呆呆傻傻、斯文扫地;不羁世俗的武林豪客则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呼朋引伴的径直步入一座座青楼,享受依红倚翠醉酒当歌的快乐生活。真假性情于此时此地已并不重要,多面人生的苦乐唯有身在其中的他们自己方能真实感知,别人无从知悉亦不愿探查与关心。

七郎依旧白衣胜雪,缓步前行,但却失去了那日的潇洒从容与意态风流。心绪的不佳令他感觉对一切都了然无味,少年人初恋十分甫遭情感挫折带来的茫然与苦闷纵使是技惊天下的念七郎亦不能免俗。何况他又是自幼孤独习惯了的杀手出身,在这举目无亲的陌生城市想找个人述说衷肠也不能如愿。心中对可依的思念如火般燃烧着他的心,使他只想寻大坛烈酒将自己灌醉,希望待明日醒来之时自己思念的女子可神奇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幸好本身的护体罡气自然生成,令那些妖娆的青楼女子近不得身前三尺,也免去了因俊美无匹的容颜所引来令他厌恶且不必要的麻烦,但意念却丝毫未开,感知不到目光极限之外的所有动静。

长街千丈,片刻即过,再抬头时竟然神奇无比的又看到那夜企图毒杀自己的“毒宗”美丽女弟子,她依旧身穿黑色武士劲装,背背长剑,身材婀娜挺拔。只是目光之中却没了那日的寒霜,换之以莫名的担忧与无奈。

七郎暗自责怪自己竟然心情低落至此,失却了一个杀手应时时戒备的根本信条。而且这种状态自离开“迎客轩”后一直持续到此刻。他走到那女子面前,苦苦一笑道:“人生如梦,复醒复醉。朝露暮雪,谁堪天意?昨日今日,转眼成空,初逢重逢,有何不同?”

那黑衣少女没有想到七郎竟能丝毫不计较先前自己试图毒杀他之仇,心中惊愕之时也感觉到他言语中的失意和惆怅,禁不住柔声问道:“公子心绪如此不佳,是否遇到了伤心之事?”

若换了别人定会因为顾忌交浅不会言深的处事准则而不予回答,但七郎哪里懂得这许多,且是在渴望遇到朋友的此刻,见那女子询问,便苦笑道:“我想念一个人,但却不知道到哪里去寻她。”

少女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柔声道:“我能为公子稍尽绵力吗?”她言语真诚,尽显关怀。

七郎仰天长叹道:“XX,你今夜能不动杀我之念吗?”他的语气显示出他此刻毫无争斗的心情,意兴阑珊至似在恳求敌人放过自己。

少女脸上一红,想起那日用“绕指柔”毒杀他的卑劣行径来,低垂螓首,低声道:“我本以为你必死无疑,心中悔恨难当,幸好得到你仍能在‘醉忘忧’凭窗买醉的消息,知道你平安无事。又知你将路遇此处,故在此相侯,为的就是亲自向公子致歉!公子若还嫉恨我,那就杀了我解公子心头只恨好了!”

七郎摇头道:“我现在只想痛痛快快的大醉一场,XX可有好的去处?”

少女点头道:“我知道前边不远的拐角处便有家小酒铺,那里的竹叶青最是地道。”

七郎欣然点头,当先走去。

正如那少女所说,这只有七八张桌子的小铺里的竹叶青确实地道的很,未曾拍开泥封酒香便已四溢。可惜七郎此刻蓄意买醉,哪有心情去品尝酒质的优劣,抓起酒坛仰头将满满的一大坛酒倒入腹中。

那少女见七郎这般饮酒,秀眉微蹙,想要阻止却没法付诸行动,只能静静的陪着。好不容易等七郎将酒饮完,她连忙夹一整碗的菜推到他面前,轻声劝道:“吃点东西吧,这样喝酒对身体不好。”

七郎的酒量其实很是有限,以前与聂可政花文钰等人在一起时皆是用内功将酒化为气体排出体外,可谓是千杯不醉。但这次却是有心要将自己灌醉,根本连一丝内力都未用在这方面,再加上他几日来滴水未进,虽然不曾感到饥饿,但毕竟是空腹饮酒极容易醉倒,一坛酒下肚立刻感觉头晕脑胀胸腹间如同火烧。他用力的摇摇头,拒绝了那少女的好意,再拎起一坛竹叶青,照样喝了个干干净净。

待第二坛酒下肚后,七郎知道自己已经有了醉意。恍恍惚惚之中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令他忘却了所有的烦恼。他星眸半睁半闭,歪着脑袋看向那少女,喘着粗气问道:“我知道你师出‘绝杀流’的‘毒宗’因为我曾在十里巷盘龙道坏了你们的好事,所以想杀我,对吗?”

那少女脸上现出震惊,无论如何都猜不出七郎是怎样得知自己出身的,她不置可否的道:“公子才智过人,是世人皆知的事。”

七郎笑道:“XX可愿惠赐芳名?”

那少女很是洒脱道:“我叫霓可喃,霓是霓裳的霓,可是可以的可,喃是喃喃之语的喃。”

“霓可喃?霓可喃!好有趣的名字。”醉眼朦胧之中,他早已忘记眼前的少女有可能是为击杀自己而来。

“一个名字罢了,何来有趣无趣?”霓可喃对七郎对于自己名字的评价不甚满意。

七郎神智渐趋紊乱,随口问道:“XX背后的长剑叫什么?”

霓可喃伸手摸了一下背后的长剑,颇含感情的道:“终情!一剑终情!”

“真是好名字!一见钟情!一见钟情,真是诗意温柔的名字。”七郎胡乱的应道,再去寻整坛的竹叶青。

霓可喃眼露不屑摇头解释道:“是长剑的剑,终了的终。与你所说的一见钟情恰恰相反。”解释完看到七郎醉态醺然,根本未听自己的话,禁不住又好气又好笑。

“情天恨海英雄冢,自古痴心皆断肠!能慧剑斩情丝未尝不是智者所为!”七郎摇摇欲晃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霓可喃连忙问道:“你去哪?”

七郎头也不回,答道:“多谢你陪我,告辞了!”

“喂!你醉成这个样子,怎么能走?”霓可喃焦急的喊道。

七郎脚步连晃,踉跄着走了几步,突然回过身来,用已失去平衡的手,指着霓可喃言语含混道:“对了!商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需要拜托XX!”

霓可喃正容道:“公子请说,但凡我能做到,必不推脱。”

七郎打了将酒坛扬起,清冽的竹叶青如瀑布般倾泻,淋的满头满身,倒进口中的十不余一,勉强止住自己摇晃的身躯道:“我囊中羞涩,喝完酒方知道自己没有银子结账,这顿酒要你请了!”

霓可喃没有想到七郎所拜托的竟然是这样的小事,累得自己正容静听神情严肃,简直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冷声道:“上次是公子请我,这次就算我还你!”

待霓可喃结账出来,再看七郎时他已仰面躺在十丈外的墙角,四脚朝天,那坛竹叶青仍被紧紧的搂在怀中。

霓可喃几步走过去,看着躺在地上睡得如死猪一般的七郎,恨得抬起玉足要踹他几脚,但脚抬起却狠不下心踹下去,踌躇了半响后又放下,重重的跺在地上,半尺厚的青砖立刻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