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群雄密谋 四面埋伏
七郎与燕无双珍惜每一寸光阴享受着属于恋人的甜蜜与温馨,度过余下的三天。三天里二人的情感如决堤之水肆意横流,再无所顾忌。七郎本就是不羁世俗之礼,素来以好恶行事,且又是初尝男女间的爱恋,恨不能将心中对燕无双的爱意一次倾泻;燕无双深知此次归程险象环生,纵使有马战天的绝世妙计和武功高绝的七郎随行护卫,但又怎敢保一路无虞?何况就算真的能平安抵京即位大宝,那时候自己身为大雨国的女皇,身系天下万民江山社稷,想要再像这几日般与爱郎痴缠已绝无可能,因为七郎必会浪迹江湖,那时一别若想再见实不知将是何年何月,因此才会抛却女儿家的羞涩与公主之尊,尽情享受与爱郎相伴的分分秒秒。
而与此同时,闻名天下的“醉忘忧”酒楼的顶层却被十几个目露精光的壮汉严严实实的封锁起来,任何人等都被严禁登楼。最靠近窗子的一间雅室里此刻却是气氛凝重无比,十几个年龄不同相貌各异却都身怀一流武功的江湖人士围着一张八仙桌正在密谈。
一个年约五十,面貌清瘦阔口鹰目的中年人环顾了一圈众人,声音阴狠道:“此次狙杀为那‘啸月神龙’念七郎破坏,已经暴露了我们狙杀燕无双的意图,以马战天的老奸巨猾一定有所察觉并做出多方面的部署。诸位以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当务之急当然是想法设法击杀燕无双!”一个年约六旬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高声说道。若七郎在场,定能认出他便是“雪山三老”中的老三。
“老三!你给我闭嘴!在殿下面前你怎可放肆!”一个与他长的一模一样的老者厉声呵斥,正是“雪山三老”的老大。
“三弟!坐下!”“雪山三老”的老二在一旁用力的将他拉回座位。
中年人鹰目中寒芒闪烁,冷声道:“闵大哥无需责怪三哥,他亦是忠心使然。自我大风王朝为雨氏窃取已二百年,若不是当初身为羽林侯的闵、占、裴三家先人冒死将先祖救出,我风家早已亡族灭种。二百年来你们三家后辈子弟一直追随我风恨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无数族中子弟为我复国大业慷慨捐躯:公越大哥的长子闵国器,裴宁四哥的一对儿女定襄、惜月,皆已殁身,就连苦心经营百年的‘雪山神宫’也被沛云那狗贼派兵捣毁;占环六弟不仅费尽心血打入大雨国,成为富阳一郡之主掌控大权,而且连三代单传的独子占凌冲亦力战殉国。你们三家与我名虽君臣却实为手足骨肉,此等忠义足昭日月、名垂千古!”虽然他语气温和,但却不怒自威,隐然有霸者之风。
“雪山三老”的老大闵公越忙起身施礼、态度恭敬、一脸激动的道:“殿下仁怀宽厚,我兄弟三人感恩不尽!愿为少主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在座的其他人也都同时起身施礼齐声道:“愿为少主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被称为“殿下”的风恨雨鹰目湿润,双手平抬示意众人坐下后转头向坐在身侧的一人问道:“元知,在我帐中你的才智无人可及,你有何话说?”
被称为“元知”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衫,气质儒雅,额下三缕长髯的中年汉子,他目光沉稳,神态悠闲,大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气度,听到风恨雨的问话后略作沉吟道:“殿下,自二百年前雨氏窃国以来,对殿下皇族一脉都是采取‘宁可错杀一千,不曾放过一个’的政策,我等稍有异动便会惨遭屠戮。但自从先皇驾崩殿下掌事,三十年来殿下卧薪尝胆密蓄兵戈,外连封箫内结豪强;收义士于四海,藏兵甲于黔中;累三世之财富,积数代之经营,终蓄霸业所需之条件。今沛云帝命悬一线,燕无双被困孤岛,只要一举击杀这公主,大雨国必定乱成一团。封箫国素来有天柳饮马、月圆逐鹿之心,定会称大雨内乱之时举兵来犯。至此内忧外患之际,占环将军登高一呼,连同其他郡守选一个草包捧上帝位,占将军因拥戴之功必受重用,成为朝中举足轻重之人。而素有‘铁帅’之称的马战天虽然前日逃得一命,但烽烟一起必会离朝北上抗击封箫。此时庙堂空虚,占将军可徐图兵政大权,待时机成熟,矫旨诛杀马战天,殿下便可取而代之!则江山可复,大风重归!”
风恨雨闻言点头道:“元知此言早在二十年前便已说过,我正是因为你陆元知的此番鸿篇高论才拜你为军师,对你言听计从。你之预测二十年后的今天皆已实现,孔明之‘隆中对’与元知此言相比亦要相形见绌。看来是历代列祖列宗护佑,方赐你于我风恨雨。但目下该如何布置方能确保一击功成击杀燕无双?尚需元知赐教!”
陆元知胸有成竹的轻捻胡须道:“两日前击杀马战天之事本万无一失,但却被新近崛起江湖的‘啸月神龙’念七郎所破坏,还折损了数名好手,这是在下失算。但由此亦可知此时凤鸣岛上的实力:除了白发婆婆这武功高强的‘剑圣’以及麾下‘彩虹七部’三百余人外,尚有出身‘绝杀流’之‘光宗’的‘沁雪寒梅’马可烟及数十名下属,总战力并不足惧。就算多了一个念七郎,也抵不过我六百死士的舍命击杀。”
一个身材矮胖犹如笑面佛的五旬老者凝眉问道:“军师有所不知,这马战天身为大雨王朝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有调动兵马之权,我已得到密报,原本护卫皇城的“虎威六卫”已经昼夜兼程向碧波湖赶来。若有大军护卫,我们击杀燕无双的成功概率又低了三成。”
在场众人也都显出忧色,齐齐望向他们公认的智囊陆元知。
陆元知智珠在握般从容一笑道:“裴老只知‘虎威六卫’已前来迎接燕无双,可却不知这领兵之人乃是个草包,亦是我们将要捧上皇位的‘阿斗’他早已是在下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纵使那马战天熟知韬略用兵如神,又怎会想的在他的身边就有一个我们的人?只需这草包将燕无双所乘的凤辇做下记号,我们从唐门天价购买的火炮便将排上用场。”
众人闻言方如释重负,露出喜悦之色,更加敬佩陆元知的运筹帷幄。
陆元知眼中却无一丝得意,出言道:“我却担心这燕无双不会随军而行,使得我们无法准确判定她的行踪!”
身形颀长、面容凶狠的占环恭声道:“军师难道认为这燕无双会舍弃数万大军的护卫而选择隐匿行踪,潜行回皇城?”
陆元知捻须微笑,对这风恨雨帐下的虎将露出赞赏的目光,点头道:“占将军所料不假,马战天统帅百万兵马,战功赫赫,盛名之下无虚士,这燕无双身系大雨安危,马战天又怎会不知她平安返京的重要?若我所料不差,此时这名震天下的‘铁帅’定已做下周全部署。暗哨探知,白发婆婆门下‘彩虹七部’中的‘赤’‘橙’‘黄’‘绿’四部已经分别于碧波湖的四面登岸,除东面是招摇过市外其它三面皆是暗中布置,故作疑兵。由此可知这燕无双随大军返程的几率几近于无。”
风恨雨点头道:“元知所料应是不假!但又如何判定她将何处登岸呢?”
陆元知笑道:“殿下,若您是马战天将会做何布置?”
风恨雨知道这智天慧海的军师是在给自己一个在下属面前展现才智的机会,脑中神思电转瞬间做出应变道:“若我是马战天,定会采用疑兵之策,令对方捉摸不定我方的部署,所谓‘虚实相间’便是此理。随行护卫大军只是掩人耳目,真正的公主将会潜行隐踪,于相反之路径回城。东岸的‘隐’是真隐,其它三岸的‘明’亦是真明。按地理推算,这南面登岸背道而驰,绝无可能;北面又与东面殊途同归,所经之处几与东面相同;那么,西边便是她燕无双的登岸所在!”
此番推测几乎与马战天的布置一般无二,如在现场亲眼所见,可见这风恨雨的智慧是何等过人。但陆元知却笑而不言,看着风恨雨。
风恨雨知道自己的答案尚未令陆元知满意,将大脑开动到极致,再次审时度势易地而处,忽然惊呼道:“真正的公主?对!真正的公主隐匿踪迹,那么必定会有一个假公主吸引我们的眼球!而这个假扮公主之人——”
“雪山三老”的老三闵公静扯着大嗓门道:“是马可烟!一定是她!”
陆元知仰天轻笑道:“谁说闵三哥有勇无谋,我陆元知便头一个不同意!”
众人轰然大笑,一时间气氛轻松无比。
风恨雨信心百倍、豪气迸发道:“既然马老儿的万般安排已尽在我心,那么诸将听令:占环,你领本部兵马于祥水、富阳交接的秣陵峡谷隐栖,待‘虎威六卫’经过时已火炮轰击目标,无论目标是真公主还是假公主,都要炸她个粉身碎骨;裴宁,你率门下弟子秘密守卫碧波湖东岸,发现任何疑似燕无双之人格杀勿论;闵公越、闵公贤、闵公静,你们驻守碧波湖北岸,一来以备万一,若燕无双于此登岸则全力击杀,若不在此处登岸就随时接应裴、占二军。”
众人齐声应道:“遵命!”
闵公静性子最是急躁,他疑惑道:“殿下,燕无双最有可能登岸的西边怎么办?”
风恨雨面露杀意,冷冷道:“西边?西边定有那念七郎随行护卫,此子武功已臻化境,只好有请皇太叔出手了!”
众人皆惊,占环沉声问:“殿下,那念七郎虽然艺业惊人,但却仍不是封啸天之敌,所谓名震天下不过江湖传言罢了,不可尽信!怎可劳动老王爷大驾?何况老王爷曾立誓绝不杀生,他出手又怎会杀死燕无双呢?”
风恨雨摇头沉声道:“当初父皇含恨驾崩我本应继承大统,但国已非国、江山他人,我继承的不过一虚名!因此才拒绝称帝,以皇子身份图大业,今三十年矣!其中甘苦艰辛唯我心知!此战于我复国大业干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念七郎能名震天下,绝非偶然,负责击杀马战天的‘矮地公’李向尘及麾下四大护法的武功皆已是一流好手,若他五人联手,在场的诸位也做不到全部击杀吧?可见此子不凡。为确保万一只好劳驾皇太叔了!我亦不敢要求皇太叔杀人,只是恳求他老人家将念七郎击伤,再由‘密杀’的人出手击杀燕无双。”
陆元知也点头道:“此番布置,亮燕无双插翅难飞!”
风恨雨高声激励众人道:“二百年国仇家恨,雪耻之机即在眼前!风恨雨拜托诸公了!”说罢深施一礼,长揖到地!
众人面现激动,高声道:“愿为殿下效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