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铁帅遇袭 寒梅得助
小和尚志痴在与七郎一战中得到突破,将“易筋”和“洗髓”二经初步融合,成为少林寺千古第一人。在战后他立刻凝神静坐感悟心得、沉浸在自己的意念之中。
七郎与小道士在废旧的祠堂里饮酒谈天讲诉各自的见闻,实际上却是在为小和尚护法。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后小和尚才行功完毕,他带着独特的憨真笑容走到七郎面前施礼道:“小僧谢公子赐教!”
七郎淡淡一笑一语双关道:“佛祖以身饲虎割肉喂鹰,是虎鹰幸甚还是佛祖幸甚?”
小和尚闻言一愣,面现沉思,随即眼中露出智慧的光芒道:“公子之言契合禅机,小僧受教了!”
“喂!”小道士终于无法忍受被忽视跳到二人中间道:“小和尚,你突破了吗?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啊?”
小和尚露出孩童般调皮的笑容道:“月初月亏,月中月圆,初月中月,何来不同?”
小道士皱着眉头低低呢喃了几遍小和尚的话后故作伤感道:“北冥之鲲,遇风为鹏,我虽不知你们谁是鲲谁是鹏,却知道我连风都算不上!”他说话时尚不忘摇动脑袋做出无奈的举动,但眼中却露出得意的笑容。
七郎与小和尚四目相对,随即同时爆发出开心的笑声,证明这个小道士存在的价值绝对是真正的“开心果”。
小道士也被他们的笑声感染,再装不出伤感的表情,取出葫芦畅快的猛灌了一口,那醇美的桂花酒淋湿了胸前的道袍。随即他将葫芦抛给七郎道:“我真想象这个馋嘴的和尚一般与公子进行一场毫不保留的比拼,只是却知道结果必不能如他般如愿,索性还是在我最擅长的一项上与你教个长短吧!”
七郎知道他所谓的“擅长的一项”必是喝酒无疑,于是大方应道:“我知道此处离八百里梁湖不远,而水云寨寨主‘狂龙’季煞藏有绝世名酒‘百里香’,据闻纵使海量者也不能饮十杯不醉。若有机会我定弄一大坛来,与道兄一决高下!”
小道士闻言目露垂涎之色道:“我亦听说那季煞珍藏了两坛最好的百里香,将酒存于地下已有五十年。曾经不止一次想偷来解馋,可是却总过不了横在面前的八百里湖水,只能望梅解渴。公子莫非有办法!”
七郎刚想向他道出“玉面追风”令名扬曾经邀请自己去水云寨一事,意念之中却突然感应到有数十人正飞速向破庙而来,且人人身上充满浓重的杀气,于是闭口不言望向门外。
小和尚在看到七郎的异常后也露出疑惑,他亦感应到不速之客的到来。
也就半刻钟过后,那群人已经靠近破庙百步,七郎本想退去,因他不是喜欢管闲事之人。但小道士性格却唯恐天下不乱,他一把扯住七郎低声道:“左右无事,留下来看看热闹也不错。”
这是那数十人的先头部队已冲进庙内,是六个身穿黑青劲装的精壮汉子,他们人人衣衫沾血发髻凌乱面现疲惫不堪之色,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奔波又经苦战。但却又目光沉稳丝毫不见慌乱。一进庙门立刻分守四方占尽有利角度,这是久经训练方有的素质。而对于庙内的七郎三人也采取了警惕性的戒备。
六人刚刚站定,一个身穿紫色长袍、身材魁梧如山、方面短髯、目光冰冷的六旬老者在十余武士的簇拥保护下健步走进破庙。此人显然是久居人上惯于发号施令者,纵使不发一言亦有夺人心魄不怒自威之感溢出。虽然不是江湖高手那种刻意营造的杀意,却有种于千军万马中横行无阻怒发冲冠的霸气,这种霸气是久经杀伐血战沙场方能锤炼出来的嗜血气质。
看到这些武士的举止和手持的雁翎长刀,七郎三人早已猜测出这些人必是出身行伍,惯于厮杀的军兵,而这老者自然是领兵将领无疑。
老者冰寒明亮的双眼掠过七郎三人面庞后略作沉吟随即走向七郎沉声道:“小兄弟面相雍容、骨骼清奇,当是英雄不凡的人物,可惜此刻本——老夫正处于生死一线,否则必与小兄弟亲热亲热。庙门百步之外已是强敌无数,老夫实在无法顾及几位安全,小兄弟请从后面反向而去,切莫为老夫牵连丢了性命。”
七郎暗道此人智谋不凡、三言两语间便已争得自己三人被迫与之站在同一战线,他先以言语褒赞,再以危险相告,最后劝自己等离开,看似大仁大义不想牵连无辜,但却逼得自己三人不能临危退却置他于不顾落下贪生罔义之名。
小和尚志痴与小道士贪杯皆足智多谋,一瞬间便也明晓了此人的用意,他们微笑着看向七郎,显然是唯七郎马首是瞻。
七郎拱手道:“我们兄弟三人皆是浪荡江湖之辈,自认与世无争。请将军放心,我等虽无退敌之技却也有自保之能。老将军无需顾念我等,尽可放手施为!”
老人闻言一愣,看向七郎的目光多了几许赞赏,他虽看出七郎不凡却没有想到这个年未弱冠的少年不单看出自己出身行伍,更是脱出自己的计算将他们与自己划清界限,并且言明会在必要时刻选择自行突围。他冰冷的双眸丝毫未见失望“哈哈”大笑道:“老夫果未看错小兄弟,现在不是攀谈相交的时机,若老夫留得命在定再寻小兄弟把酒畅谈。”
这时候门外已经传来厮杀惨叫之声,已然是追兵已至与守卫将军的士卒交了手。一名年约三十的沉稳壮士急道:“大帅,贼人已至,此地不宜久留,请大帅速速离去,末将带人死守应能支撑几刻。”
被称为大帅的老者眼中露出狠决之色冷声道:“本帅十六岁从军,征战四方戎马一生,皇上待我亦恩重如山!这次临危受命已是小心万分,却不想还是走漏风声为贼子所袭。马奎,你轻功高明,独自离去不是难事,速带着这封密信去完成使命,本帅与如烟为你挡住追兵!”
马奎闻言色变“扑通”跪在地上哭道:“大帅说的什么话?末将自幼父母双亡,乞讨街头,若不是大帅收留末将,末将二十五年前便已饿死街头,大帅救命之恩尚未报答,现在岂能弃大帅安危于不顾独自逃生?若无大帅震慑天下,这密信送去亦不能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末将愿率众死战抗敌,请大帅速走!至于XX,以她的武功要想突围易如反掌,大帅无须担心!”
众兵士亦都单膝跪下,长刀点地悲啸道:“我等愿死战抗敌,请大帅速走!”
老者脸上露出悲凉慷慨之色,纵使铁血如他亦被此刻的气氛引出英雄末路之感,他仰面喟叹道:“好!家贫出孝子国乱显忠臣!尔等不负我‘马家军’的英名!”随即重重拍着马奎的肩膀沉声道:“马奎,记得留下命来见我!我已经向朱副帅为你提亲,只待此次事了便要为你完婚!至于如烟,生死天定,尔等不需为周全她而妄作牺牲!”他说此话时双目微润,虎目含泪。
马奎悲喜交加,重重点头道:“多谢大帅!请大帅速走!”
七郎本无意掺进这些军中之事,但意念早已感知到门外打斗的全貌。那护卫这大帅的人群里竟然有使用“杀神诀”的高明武士,尤其是为首之人,“杀神诀”已然修炼到“意”的第二层“理顺”并且是“光宗”的心法。而听他们刚刚的对话这老者明显是大雨国的忠臣,有“铁帅”之称的马战天。此人寒门出身,少小从军,他治军严格铁腕无情,一生无败绩,累积军功升至兵部司马、三军统帅,被沛云帝封为唯一的异姓王“靠山王”。与百花国的桂无机、封箫国的封雨时、以及月圆国的向东平并称为月圆大陆的“四大名帅”而且此人忠肝义胆公正无私,为整个大雨国臣民敬如“天柱”。从马战天的身份自然便推断出他刚刚提到的女儿当是“光宗”七少之一的“沁雪寒梅”马可烟,也就是门外使用“杀神诀”之人。且不说自己与聂可政有八拜之交,但是为燕无双考虑也要出手相救。于是朗声道:“大帅无须退避,区区蟊贼,在下替大帅挡下来便是!”
七郎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小和尚与小道士不晓得七郎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皆惊讶的望向他。
大帅也大吃一惊,他苦笑道:“小兄弟不为适才老夫的计算而心怀芥蒂了?”他此言已有道歉自责之意,以他的身份能做到这一点已是纡尊降贵,若不是身处此等生死一线间他怎会向一个小孩子道歉?
七郎莞尔一笑,有心替燕无双笼络这铁血名帅,神态恭谨道:“在下念七郎,与碧波湖凤鸣岛的无双XX乃是至交好友。”随即传音道:“我知道无双乃是大雨国的皇储!”
马战天闻言一愣,随之面现激动,他虽然久居庙堂却时刻关注武林,也是除沛云帝外唯一知道燕无双真实身份的人。念七郎如彗星般崛起武林,名震天下,又听他暗自传音道出燕无双的真实身份,已知道他与公主必定交情匪浅,此刻怎不惊喜万分。他点头道:“原来是名震江湖、人称‘啸月神龙’的念公子,老夫失敬失敬失敬!”他连说了三个“失敬”可见此刻是真的兴奋异常。
七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得了个“啸月神龙”的称号,淡然视之。此刻感知到门外的厮杀已经到了尾声,来狙杀马战天的敌手皆是武功高强的武林中人,非是这些个征战沙场的士卒所能抵挡的。来人显然对马战天的随行之人了如指掌,专门派来了四个武功不在马可烟之下且又善于合击的高手,在这四人的奋力纠缠下即便以马可烟的神勇亦是自顾不暇遍体鳞伤,怎有余力救援属下。于是意念一动,再出现时已在门外百步之外。
门外已是伏尸遍地血染碧草,马可烟一方只剩下不足十人尚在勉力支撑且人人带伤。而对方却尚有上百人,皆黑纱蒙面,只露出双眼。七郎的出现并未引起敌我双方的注意,可见厮杀之激烈。
七郎知道此种情况下必须以雷霆手段击杀为首者方能震退敌人,否则就必须要全部击杀才能取得效果,可是即便他心冷如铁视人命如草芥,却也不能在诸人面前大开杀戒。在寻不到敌首的时候这四个围攻马可烟的黑衣人便成了七郎的首选目标。打定主意后他意念一动,挟狂暴的杀气闪电般出现在马可烟身边,一道长虹如彗星般一出即没,四个蒙面人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拦腰斩断血溅三尺。而未央剑早于众人未及审视时被七郎收回腰间。
这突来的变故立刻引来敌人的慌乱,上百人立时静立当场如痴傻了一般望向七郎。
满脸鲜血看不清容貌但身形绰约,高挑挺拔的马可烟也一边喘粗气一边惊讶的看向七郎,竟然忘记了退向自己的父亲身边。
七郎看也未看那四人的尸体,闲庭信步无比潇洒的走向敌队,在他们身前三丈止住身形沉声道:“尔等何人主事?”他声音虽不高却声声响在众人耳边,闻之若惊雷。一些功力低微者立刻七窍流血仰面栽倒。
敌队中人眼中露出的震惊恐惧之色更浓,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五六步。
眼见自己人失却斗志,黑衣人中走出一个身形臃肿、身材矮小、手持霸王戟、目光阴冷者,他冷声道:“阁下何人,为何要管我们的闲事?”
小道士最是喜好热闹,虽然知道凭七郎的武功不需要自己与小和尚帮忙,但却闲不住的起哄道:“他叫什么连我们都知道,但他有个外号叫‘啸月神龙’你们可曾听到过?”
人的名树的影,江湖上自古以来都是强者为尊,“啸月神龙”四字一出敌队立时慌乱,他们彼此对望皆有胆寒退去之意,若不是因为首领在此震慑恐怕早都撒腿亡命去了。
矮胖子眼中惊惧之色一闪而过,他深知自己的武功虽在围攻马可烟的四人之上,但却绝对不是四人联手之敌。七郎一招便击杀了此次行动中武功仅次于自己的四大护法,反正对较他已知绝不可能在七郎手下逃的命去。但此次受命之时已在主人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如果事败就以死谢罪,眼见着功亏一篑他是骑虎难下只能硬撑着色厉内荏道:“原来是念少侠至此!失敬失敬!只是不知道念少侠为何要帮这马战天?所谓不知者不罪,只要少侠现在离去,在下可以不追究少侠误杀我四名属下之事,就当在下与少侠交个朋友。”
他故意把七郎击杀四个属下之事说成“误杀”是想给自己一个缓和的台阶。但七郎却毫不领情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但是你等当知道这位可烟姑娘却是我结拜大哥‘白虹贯日’聂可政的同门师妹,我岂可任尔等伤他性命。我念七郎现在给你们一个逃命的机会,只要现在肯放下兵刃离去者,在下定不会追杀。我数到三,凡是留下不走者可知下场!”此时他可不想道出燕无双大雨国公主的身份,只好抬出马可烟给自己寻一个正大光明出手的理由!
此言一出敌队里的人更是了无战意,他们再次小步向后退去,只是碍于矮胖子平时的淫威不敢溃逃,此时只要有一人当先逃命必然趋者若鹜。
那矮胖老者望向身后众人,眼中充满狠厉冷哼一声,那些下属立刻止住脚步不敢再后退,但是握着兵刃的双手却都开始颤抖。
“一!”七郎的声音冰冷无情,此次他的内力提升,立刻又有十几个人被活活震伤倒地,七郎有意令他们伤而不死,只是七窍流血滚地哀嚎,这一情形令人毛骨悚然。
“二!”此字一出立刻又有三十几人倒地,他们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倒地,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次那些蒙面人再也不敢停留,他们嚎叫着向四面八方逃逸,虽被那矮胖子胡乱杀了两人,但余者却都逃得性命。眨眼间上百敌人只剩下矮胖子一人。他知道败局已定自己必死无疑,眼中露出决绝愤恨之色厉啸道:“念七郎!我要你的命!”说罢将手中的霸王戟一挺飞身扑向七郎。
七郎纵使轻视人命,但亦知深林里的动物首领会为保护自己的“臣民”而战,却不想这个矮胖子竟然向自己的部众下杀手,早已对他动了杀意,杀气猛涨到极限,一缕劲气无声无息的笼住那矮胖子,这是自从他的杀神诀突破后第一次全力施为,只见那矮胖者突然惨叫一声立刻化为飞烟消散于无形。
“啊!”小和尚等人惊叫出声,呆若木鸡的看向七郎,如见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