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心痕

灰蒙蒙的天空，雨还在寂静地下着。我呆呆地注视着铁路上那渐渐向远方驶去的列车。我撑着伞朝着列车行驶的方向走去，步子缓而沉重。在泥泞的路上，留下了两行深沉的脚印。我失落的泪水滑过脸庞，凝结成透明的水晶，滑落到地上，在我的心灵深处，定格成一抹挥之不去的伤痕……　　与她在一起的日子，是我生命之中最幸福的时光。有她的陪伴，让我不再抱怨生活的枯燥和单调。在细雨濛濛之中，两人撑着一把小伞，一起从街头走到街尾，捕捉着雨中的那一份脉脉的温情。我和她用蓝天、白云、绿水来点染生活；用真情、欢悦、温暖去润泽生活。一起让笑声响彻云霄，让梦想有如苍鹰在天空中展翅翱翔。因为有她，即使在平淡的日子里，也能过得是这般的美好和充裕。然而，好景不长，还是有那么一天……　　那是在一个星期二的早晨，天下着小雨。我骑着车去接雨轩上学。在她家门口遇到她，她却叫我先走，还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本来想问个究竟，想想还是作罢，先到学校里去。　　我坐在教室里，等着雨轩说要给我的惊喜。但不知为何，此时的眼皮老是跳个不停，感觉到似乎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样子。过了好久，始终不见她来，我的心不知怎么好像落空空的，一点心思也没有。　　正当我望着窗外看得入神的时候，突然听见小雪急促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默涵，默涵，你在哪里……”小雪是雨轩平日里最要好的女同学。我恍然回过神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循声望去，看见小雪急匆匆地跑进教室，正四顾张望。我站起来，举起了手，朝着小雪喊：“我在这里。”小雪看见我，立刻跑到我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默涵，不好了，不好了……”我一脸疑惑：“什么事情不好了？”　　这时，肥仔和瘦猴听到喊声，也走了过来。瘦猴嘲笑地对小雪说：“小雪，你不会又是看见蟑螂了吧，又想叫默哥帮忙，但这恐怕不太好吧，如果让雨轩看见了，嘿嘿，你就……”小雪气愤地推开瘦猴，接着说：“不好了，雨轩她……”我顿时紧张了起来，脸色大变，抓着小雪的肩：“雨轩？你说雨轩她怎么了？哎呀，你快说啊！”我很激动，已经无法控制了。小雪喘了口气，说：“来学校的路上，我在雨轩身后不远处看见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我很好奇，想上前问她。没想到当我走近的时候，她却突然倒在地上，手紧紧地按住胸口，然后就晕过去了。袋子里面装的竟是一盒生日蛋糕……”大伙顿时都害怕起来。　　“　咦？默涵，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肥仔想了想说。听到肥仔的话，我这时才恍然大悟，心想：“原来雨轩是要为我庆祝生日，我竟然……”我很害怕：“雨轩呢？雨轩现在她人呢？”小雪说：“当时，有一位大叔正好路过，好像是认识雨轩，见雨轩一直昏迷不醒，就赶紧把她送到医院去了……”　　没等小雪把话说完，我便朝门口跑去。小雪叫住我：“你要去哪里？”“当然是去医院。”我停下来。小雪、瘦猴和肥仔异口同声：“我也去。”我笑了笑说：“谢谢你们，不过不用了，帮我向老师请假。”说完，我便飞奔下楼，飙着车朝着医院而去。　　这时，雨似乎下得更大了。大街上，沉闷冷清，路人三三两两。我拼命踩着脚踏板，没命地骑着。此时，一行行凉凉的泪淌过我的面颊，和这雨水一起滴落，在这混沌的天色中慢慢地飘散。　　到了医院，车扔在一旁，我慌慌张张地冲了进去。全身都湿透了，水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我从一楼开始找起，边寻找边叫着雨轩的名字，希望能听见她唤我的声音。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期盼着。　　在三楼，突然，我被前方的一位中年男子叫住。他看上去大约四十来岁，我想他可能是送雨轩来医院的那个人。于是我朝他跑了过去。他叫我小声一点，并指着玻璃窗内。我点了点头，贴近玻璃，朝里面望去。　　没错，躺在病床上的，是雨轩。医生们正在急救。看着雨轩的那个样子，我的心，都碎了，碎得满地都是。我比任何人都要难受，真的希望躺在那里的不是她，是我！我愿意——我真的很愿意为她承受一切，只要能减轻她的痛苦，叫我做什么，我都不在乎。　　我静静地等待，痴痴地望着眼前在病床边晃来晃去的身影，此时的我，感到无助极了。嘴里呵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形成了薄薄的一层雾，视线变得是那样的模糊。对于今后的日子，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　　我在凝视中，站在旁边的那个人突然开口：“你是默涵吧？”“对啊——咦？你怎么会知道？”我转过头诧异地看着他。他笑了笑：“哦，是雨轩告诉我的。”我更觉得奇怪了，怎么他连雨轩的名字也知道。我突然想起刚才小雪说过的话，我想他也许是雨轩的邻居吧。我亲切地说：“伯伯，你有没有打电话通知雨轩的爸爸，说他的女儿出事了？”“不用了，他爸爸已经来了。”他说。“来了？人在哪里？”我四处张望。“就在你面前。”他说。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站在我面前的竟是雨轩的爸爸。这时，他才引起我的注意。他身着一套深蓝色的工作服，方方正正的脸，一对乌黑深陷的眼睛，闪烁着坚定和刚毅的神采。那眼角上细小的皱纹和夹杂在两鬓间的几缕白发依稀可见。从这些可以看出，他虽然长年四处奔波劳累，经历了不少的风霜雨露，但他从不向这劳苦的生活低头，总有着那么一股韧劲。　　“你是……”我指着他，不敢确定地说。他点了点头：“是的，我就是雨轩的父亲。我女儿啊，总在我面前提起你，似乎在她的生命之中，你比我这个做父亲的还重要。”　　我和他找了个位置坐下，便谈了起来。我问道：“方伯伯，雨轩今天发生这种事情，有没有通知她在外地工作的妈妈？”“在外地工作的妈妈？”他看着我，表情充满疑惑。我说：“是啊，雨轩告诉我说她妈妈在外地工作，因为很忙，所以没有空回家，只有每年的七月七日，也就是雨轩生日的时候，她才会回来一趟。”他听完之后，叹了口气说：“唉，默涵，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其实，她妈妈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去逝了……”“什么？去逝了？！”我惊讶地说。他点了点头：“也就是雨轩出生的那一天夜里。”我追问：“为什么会是这样？”他继续说：“雨轩她妈妈是因产后大出血……我没有想到，我万万没有想到，二十二岁的她竟会这么地早丧，雨轩都还没叫她一声‘妈妈’，她就这样抛下一切走了。当晚，我抱着刚出生不久的雨轩，跪在她妈妈的床前，在凄冷的太平间里陪了她一夜，也哭了一夜……”他说到这里，两串晶莹的泪珠滚到了他那深蓝色的工作服上。　　从他的眼里，让我看到他对雨轩妈妈的那份真挚的爱，即便是阴阳相隔难重逢，那份爱，在他的心中，也有如磐石一般，动摇不得，始终不渝。　　我对他说：“方伯伯，您不要太伤心了，虽然伯母已经去了，但是您还有雨轩啊，雨轩她外柔内刚，气质不凡，既温柔又孝顺，是一个难得的好女儿，不是吗？”他擦了擦泪水，说：“是啊，雨轩的确是一个好女儿，她很体贴我，也很孝顺，但是……”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似乎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但是什么？”我接着问。他看着我，犹豫了一阵，说：“默涵，有一件事，是关于雨轩的。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我不得不告诉你，反正这事你迟早都会知道的，我也不想对你有所隐瞒。”我注视着他：“什么事？”他正色地说：“其实，雨轩她……从小就有……”“心脏病，是吗？”我接着说。他看着我，觉得很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雨轩已经跟你说了？”我摇了摇头：“其实是有一次，她的病又犯了，我非常担心，可是雨轩却再三跟我说她没事，我想她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最使我感到奇怪的就是她每次犯病时吃的药。为了知道那是什么药，所以我就趁她不注意，偷偷地倒出几粒药丸，然后在送她回家之后到门诊部询问。当时，医生对我说的话我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别看这些小药丸，那可是心脏病人的救命丸……’听到这些话，我惊住了，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我又不能不接受。从那以后，我就尽我所能去关心她，爱护她，决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可没想到今天……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越讲越伤心，眼泪终于在那一刻胡乱下坠。　　他安慰我：“你也别责怪自己了，这一切都是雨轩的命。雨轩一出生就没了妈，又得了这种病，我这个当爸的也不能给她什么。这些年来，我为了雨轩的病，四处打工赚钱，不求什么，也只为了她能好起来，能像正常人一样……”我擦了擦泪，说：“雨轩这病有得治吗？”方伯伯叹了口气：“有得治是有得治，但要到大城市去。当我向他提起手术的事，她总是一再推拖。我知道，她是舍不得离开你。”　　我低头缄默着，泪水再一次淌过面颊。方伯伯心平气和地说：“默涵，这些日子以来，你能帮我照顾雨轩，我很感激你，我想她妈妈也是一样的。你对雨轩的好，方伯伯全都知道。我也不反对你和她交往，毕竟你们都长大了。但如今雨轩的身体状况是一日不如一日，如果还不尽快做手术的话，她就会……所以，我希望你能去劝一劝她……”我抬起头，看见他泪光点点。　　我被泪水哽咽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雨轩早已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失去了她，我的生活便失去了重心，找不到方向和依靠，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可就因为我爱她，所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死亡。无奈的我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了方伯伯的请求。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几个医生走了出来。我擦干了泪水，站了起来，走上前去。“谁是病人的家属？”其中的一个医生问。方伯伯举起了手，走过来：“我就是，我是她爸爸。”医生说：“您女儿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但她的心脏随时都会有危险。先让她住院观察几天，等她的病情稍有好转，建议您即刻带她到大城市做手术，毕竟那里的医学设备比较完善。您女儿的病是不能再拖了。”我问医生：“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吗？”医生说：“可以，但不要留得太久，打扰病人休息。”方伯伯谢完医生之后，转身对我说：“默涵，我去办一下手续，顺便出去买点水果，你先进去。”　　在目送方伯伯离开之后，我轻轻推开门，朝着雨轩悄悄地走去。躺在病床上的雨轩，就好像一只受伤的白蝴蝶，怎么飞也飞不起来。苍白色的脸，大大的眼睛紧闭着。我静静地坐在她的身旁，守着她。　　我哭了，但却不敢哭出声来，怕她听见。我轻轻地拿起她的手，在嘴角边轻吻，含着泪，深情地对她唱起了孙楠的《I　Believe》：　　I　Believe，　　你还在那里等待。　　爱的路，总是充满着祝福。　　I　Believe，　　你还在把爱深埋。　　我在这里，为你整夜在徘徊。　　看不到未来，却挡不住相爱。　　就算短暂分开也不能把这缘分结束。　　曾经走过漫漫长路，　　只要有爱默默的祈祷，　　真心的让彼此更幸福。　　曾经走过漫漫长路，　　泪水模糊了我和你，　　那一刻我们俩，依偎在一起，　　从此永远不再分离。　　……　　雨轩终于醒了，第一句话就是：“默涵，生日快乐。”我握着她的手：“雨轩，不要管我了，你好好休息，不要说话。”“你怎么哭了？”她摸着我的脸说。我擦了擦泪，说：“没……没有。”她关心我：“还说没有，眼睛怎么红红的？”我转过头，默默无语。“我怎么会在医院里？”雨轩观望了四周。“你晕倒了，是你爸爸送你来的。”我面无表情。“我爸爸？那……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她显出一副很紧张的样子。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她松了一口气：“你不用为我担心，其实，是我今天早上头有点晕，走着走着，一不小心，就摔倒了，没有什么事的……”　　我站了起来，流着泪：“雨轩，你就不要再瞒我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有心脏病，是不是？对不起！是我偷拿了你的药，医生亲口告诉我的……”雨轩慢慢地坐了起来，两眼痴呆呆地看着我，眼泪随后落了下来：“原来……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还要和我在一起？”我抱住她，泪水涟涟：“雨轩，我不想接受这个事实，说穿了，就是我很喜欢你，好在乎你，我很怕失去你，真的很怕！”“默涵……”雨轩紧紧地抓住我，哭着说。　　我吻着她的头发：“雨轩，你还是听你爸爸的话，去动手术吧。我不想你为了我，失去生命和一切关心你的人。”雨轩哭得梨花带雨：“默涵，你知道吗，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爸爸和医生的谈话，医生说我手术的成功率最多只有三成。我没有想到，原来爸爸以前告诉我的，都是在骗我，但我不怪他，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失去信心。我短暂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在这路上，因为有你，我不会感到寂寞。其实，老天对我也是公平的，它让我能够拥有你。我想我是自私的，完全不顾你的感受。默涵，你会怪我吗？”　　我紧紧地抱住她：“会！我会怪你！今生来世我都会怪你！我怪你的自负，我怪你的不负责任！雨轩，我是多么地爱你，如果你死了，那么我的心将不能独活，也一定随你而去。这种结局，你想吗？你愿意吗？别人说两个人能走到一起，是一种缘分，是上辈子种的因，这辈子结的果。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就让我来补偿你，照顾你。雨轩，你知道吗，你就像完美的童话一般，深深地印在我的心里。你在我心里好比一座大山，坚定不移，任何人都不能代替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不管你是得了心脏病也好，其它什么病也罢，我都不在乎，只希望能永远地守侯在你的身旁，你依然是我的雨轩！那个我深爱的雨轩！”　　雨轩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在我的脸上吻了一下，说：“默涵，有你真好！这命运，已是命中注定了，我无话可说。我想……我是活不了多久了……”我捂住雨轩的口：“我不允许你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虽然只有三成，但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你不去的话，那就连一成都没了。你这样自暴自弃，对得起十八年来把你养大的父亲吗？你对得起我吗？你曾经说过，你要陪伴我一生一世，难道你要食言，你想毁约吗？雨轩，你要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好吗？手术一定会成功的！”我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她使劲推开我，往角落里缩：“不，不要，我不要去！……”我忍不住眼泪，朝着门口跑去。雨轩哭叫道：“默涵，我不能没有你！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停下来，把泪水往肚里咽，狠了心：“雨轩，对不起！你……你还是走吧！”说完，我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只听见身后雨轩伤心欲绝的叫声和哭声。　　我跑到楼梯口，使劲地捶着墙，眼泪也不停地往下掉。我好恨，为什么连雨轩这样善良的女孩也要有如此的遭遇。我好后悔，为什么在雨轩最痛苦的时候，还要说那样的话来刺激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迫于无奈。　　……　　纸是包不住火的。雨轩有心脏病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全班，大家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自然而然的就把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　　雨轩已经三天没有来了，这几天，我没有心情上课，始终沉浸于痛苦之中。第四天中午放学，小雪、瘦猴和肥仔一起走到我的面前。小雪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我。我看了看她，小雪说：“我们去看过雨轩了，她很伤心。明天是星期天，她要走了，乘坐的是早晨七点钟的火车，她希望你能去见她一面。那是雨轩叫我拿给你的。”　　我赶紧打开纸条，里面写道：　　默涵：　　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这两个夜晚，我不能安睡，不知道你是否和我一样。我梦到你不要我，抛弃我，我从梦中惊醒，唤着你的名字，你却没有回应。在这空洞洞的病房中，只有我一人。我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哭，你知道吗，我一个人好孤独。　　我没有你的坚强，我是脆弱的。默涵，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是真的很爱你。　　爸爸为了我的病，也费尽了心思，容颜早已变得苍老瘦黄。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永远感激他，他是这世上最伟大的父亲。昨天，他为了劝我去做手术，竟然向我下跪了。我被父亲默默的爱感动得哭了，最后，我答应了他的请求。　　默涵，我要走了。此一去，是生是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曾经对我许下的诺言，我会永远记得的。你有着一颗单纯、善良的心，这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假如有一天，你对我变了心，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毕竟我是一个身体有缺陷的人，只希望在你的追忆中，有个我。　　别的我也不想再多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我走的那天，我希望你能来。默涵，让我再看你一眼，再一次抚摸着你的脸吧，我深爱的男孩！　　 伤心不已的雨轩　 　X月X日　　看完之后，我泪眼矇眬。小雪问我：“默涵，你要去还是不去？我、瘦猴和肥仔都要去给雨轩送行。”　肥仔恳求我：“默涵，你就去吧，雨轩她也怪可怜的。”“是啊。”瘦猴紧接着说。　　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这时才想起抽屉里藏着想送给雨轩的礼物——一件水晶似的蝴蝶工艺品。这是我花了整整一天，不知走了几条街才买的。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拿出来，然后放在小雪的手里，对她说：“小雪，把这拿给雨轩，告诉她说，默涵一定会在这里等她回来，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我永远爱着她！”说完，我落着泪一个劲儿地跑了出去。　　……　　过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似乎是老天爷在作怪，这时，天空飘起了细细的雨丝。我提前一个小时，撑着伞走出门去。　　此时的风，轻飘飘的。雨，濛潇潇的。伤感，成为如今乃至今后的主旋律，响彻在我寂寥的人生道路上。我不知道，这长满愁苦的心扉，何时才能再将它开启。只知道的是日后将孤身一人去经营那干涸而零乱的心田。　　我走在这萧瑟的街道上，只有清风和小雨陪伴着。今天是雨轩要走的日子，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唉，情何以堪？　　望着远方漫长的道路，想象今后没有她的日子，我应该怎么过下去。凝视着凄雨阴霾的天，在我的心头，溢满了所有的伤感，茫然心痕的这一刻，我感觉到很失意，也很迷惘……　　我站在候车室二楼窗户旁朝下望去，在站台上寻找着雨轩的踪影。突然发现五个熟悉的背影，那应该就是方伯伯、雨轩、小雪、瘦猴和肥仔。我躲在一角落里，静静地看着雨轩，雨轩一直在那里苦苦地等，希望能见我一面。　　漫长的等待，我还是没有出现。我很明白，她心里一定很痛苦，但我又何尝不是那样。见了面，只会增加彼此间的痛苦，更加难舍难分了，所以，还是不见的好吧。　　这时，尖锐的汽笛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火车进站了。我的心顿时为之一震。我伤心地伸出手，想挽留，但又像被针刺了一样，又缩了回来。　　我痴情地望了雨轩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泪水如同泉水一般汩汩而出，这不知道是我第几次流泪了。等我再向窗外望去的时候，她已经上了火车，随着列车的汽笛声即逝远去了……　　雨，仍然寂静地落下，站台上的人渐渐稀少。我走上站台，耳边萦绕着雨轩曾经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深情地将她的名字呼唤成生命之中的一种意象，珍藏进记忆的宝箱里。　　眼望着前方驶去的列车，我在心底默默地问自己：“雨轩，她真的走了吗？”或许这只是暂时的分开，或许这就是结局的安排。此时此刻，所有的思念和痛苦袭遍在我的周际，令我眼涩心酸。　　空旷的铁道上，早已消散了最后的嚣声，被这雨季沉淀得冷冷清清。唯有我，静静地踱在上面，撑一把伞，走在细细的雨里。泥泞的路上，留下我两行深沉的脚印。失落的泪水滑过我的脸庞，凝结成透明的水晶，滑落到地上深埋，只留下一丝丝的凉意。　　这时我才发现，一只白色的蝴蝶围绕在我的周围，翩翩地飞舞着，像是在与我告别。它婷婷飞舞了好一阵子，然后就向着这悠远而没有穷尽的天空冉冉飞去，像是一片小小的雪花，越飞越远。最后，朝着天的那头，飘然远去……　　在这孤单的雨季里，　　伤心欲绝的心头，　　又有什么可以掩饰。　　一生的寻觅可以有无数次，　　而真爱就只能有一次。　　上天给我的恩赐，　　到最后还是不能维持。　　我知道，离别不代表结束，　　而是思念的开始。　　一缕温情引我至寻找她的空间，　　而后思念袭遍在我的周际，　　心痛和伤感俱在。　　为了她，　　我将执著一生一世，　　即使时光风化了记忆，　　我仍会用一生唱着，　　无怨无悔地唱着，　　一首关于我和她的浪漫情歌……　　爱一个人，就是要学会对方心中的那首歌，并在她遗忘的时候，为她轻轻吟唱……